第十四章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他帶特產回家時的樣子;他在電話裡說“辛苦了”的樣子;和眼前這個站在路燈下、滿臉怨恨的男人,完全對不上號。
“陸則遠,”我平靜地說:“你走到今天這一步,不是我造成的。是你自己。”
他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“別再找我了。”我轉身走向公寓大門:“下一次,我會直接報警。”
身後傳來他壓抑的怒聲:“沈知夏!”
我沒有回頭。
財產保全申請在三天後獲批。
法院裁定凍結陸則遠名下理財賬戶餘額二十四萬五千元,以及瑞鑫商貿賬戶中被轉入的四十二萬元。
我正在工作室和秦斐討論新專案的方案時,王律師告訴了我這個訊息。
下午兩點,我正在畫圖,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沈知夏嗎?我是李維,你們的大學同學。”
我皺了皺眉:“你找我有什麼事麼?”
他的語氣很客氣:“沈知夏,則遠現在的處境你也知道了。他讓我來跟你聊聊,看看能不能有個緩和的空間。”
“沒什麼好緩和的。”
“你先別急著拒絕。”李維的聲音壓低了:“則遠說他願意在賠償金額上做出讓步,但希望你撤銷訴訟。他覺得夫妻一場,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——”
我打斷他:“你可以告訴陸則遠,訴訟不會撤。難不難看的也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,我不在乎。”
我掛了電話,把錄音檔案儲存好,發給王律師。
開庭前一週,我和唐歆約在一家咖啡館碰頭,做最後的準備。
她看起來比上個月好了一些。
“陸則遠前天用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,”她攪動著咖啡說:“說要私了,賠我一百萬,讓我別出庭作證。”
我挑眉看她:“那你是怎麼回的?”
“我問他,你覺得你的承諾還值一分錢嗎?然後掛了。”她抬頭看我,笑眯眯的:“但我錄了音。”
我笑了:“我們現在是專業錄音二人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