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是那個西裝筆挺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集團精英。
他現在是一個在工地搬磚、回家還要給母親換尿墊的底層打工者。
有一天深夜,他加完班路過一條商業街,遠遠看見沈知夏從一家店鋪裡走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,頭髮紮成馬尾,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,步伐輕快。
旁邊還有一個女人——唐歆。
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過街道。
他站在街對面的陰影裡,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,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那個女人,曾經是他的妻子,那個笑容,曾經只對他展露。
但現在,她臉上的每一分輕鬆和自信,都和他無關了。
他遠遠地站在那裡,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。
他已經不配了。
他轉身離開,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店。
門口的招牌亮著暖黃色的燈,上面寫著“設計工作室·沈知夏”。
他的前妻,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設計工作室。
他記得八年前她說過,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自己的工作室。
現在她做到了,而他連一個安穩的住處都沒有。
他回到家,坐在書桌前開啟手機反覆看那段庭審錄音。
聽了無數遍之後,他終於能夠平靜地聽完自己的每一句話。
他的心中只有後悔,鋪天蓋地的後悔。
後悔騙她簽字,後悔把母親丟給她一個人,後悔遇到唐歆時選擇了欺騙而不是坦白,後悔在被舉報後選擇了威脅而不是道歉。
每一個選擇的路口,他都選了錯的那一條。
而那些錯,最終把他推向了深淵。
他關掉錄音,拿起筆,在日記本上寫了一行字:
“對不起,知夏。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。”
但他知道,這世上沒有下輩子。
有些傷害,一旦造成就是永恆的。
他能做的,只剩下按月還款、打工還債、照顧母親,在這窘迫的生活裡揹負揮之不去的愧疚,度過餘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