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我盯著眼前這張化成灰都能認得的臉，胸口翻湧起一陣牴觸，那感覺像是遇到了什麼髒東西，讓人只想立刻抽身。
“郝晴！”封宵看見我，急急朝我走來，聲音發顫，眼底泛紅，像是積攢了太多情緒無處安放，“我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我往後退了半步，語氣冷淡：“你怎麼會在這裡？”
我不明白，系統明明答應了我，為什麼還會讓他出來？
“我通關了無數次副本才換來這次機會。”他急切地開口，像是怕我下一秒就轉身離開，“系統說，只有我通關所有副本，才能獲得一次和你當面對話的資格。我這一年，一直在想怎麼和你說對不起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打斷他，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，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，你也不用和我道歉，我只需要你不要再打擾我。”
封宵整個人僵住，他喉結滾動，聲音沙啞：“我知道說什麼都晚了，可我還是想再見你一面，哪怕只是當面聽你罵我一句都好。”
我看著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，只覺得可笑。
曾經他也是這樣一副神情，站在天台上，站在辦公室裡，一次次辜負我的信任，卻總能用這份“愧疚”，把我重新拴回他身邊。
而如今，我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幾滴眼淚就心軟的郝晴了。
“封宵，”我平靜地開口，“你所有的道歉、所有的悔恨，其實都跟我沒什麼關係了。”
“因為我很清楚，你在意的從來不是傷害了我，而是你自己心裡過不去的坎。”
他渾身一震，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，嘴唇哆嗦著還想再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。
“郝晴，你怎麼站在這——”陸嶼的聲音在靠近的瞬間戛然而止。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臉上，又緩緩移到封宵身上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這位是？”他狀似隨意地開口，腳步卻不動聲色地往我身邊靠近了半步。
“我以前的未婚夫。”我徑直介紹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舊事。
封宵的視線狠狠釘在陸嶼身上，又落到他自然而然護在我身側的姿態上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郝晴，”他壓低聲音，眼底翻湧著酸澀與不甘，“這就是你說的想為自己重新活一次？跟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年的人？”
“我和誰在一起，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置喙？”我嗤笑著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封宵，你該慶幸的是，我如今連生氣的力氣都懶得花在你身上了。”
他怔在原地，似是沒想到我會如此鋒芒畢露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口。
陸嶼沒有多問什麼，只是很自然地伸手，替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外套領口，聲音溫和：“走吧，你還有實驗資料沒跑完。”
我點點頭，轉身便走，再沒有回頭看那道僵在原地的身影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