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我又聯絡了參展藝術家。
對方很快回了訊息，態度客氣，卻沒有半點讓步。
【我從未見過你的作品。藝術創作本就會有相似靈感，如果你堅持認為我抄襲，可以走正式流程。】
她說得輕巧。
我卻知道，這場展覽已經開幕，作品被掛在入口附近，媒體和收藏者都能看見。只要對方的展期結束，作品拿到獎項，之後再想追究，難度只會更大。
我剛看完訊息，手機便震動了一下。
論壇上，那位參展藝術家更新了動態。
她寫道：
【有人拿著一張沒有署名的舊草稿說我盜用她的作品。請問，只要先畫過幾筆，就能把所有相似的創意都據為己有嗎？】
底下已經有人附和，有人說我的畫和參展作品“只是靈感相似”；也有人說我想借機蹭知名藝術家的熱度。
而她配的那張照片，正是我發給主辦方的草稿。
看到那條動態時，我幾乎要氣笑了。
我提交給主辦方的草稿照片，明明註明了僅供核驗，對方卻把它轉給了參展者。
我沒有在網上和他們爭辯，而是把所有原稿裝進檔案袋，直接去了展會主辦方辦公室。
那位藝術家也在辦公室裡。
她穿著剪裁利落的套裝，手腕上戴著一隻細細的銀鐲。
看見我時，她神色沒有絲毫慌亂，甚至還主動向工作人員解釋：“我願意配合調查，但也希望主辦方能保護我的名譽。畢竟一張沒有署名的草稿，並不能證明什麼。”
“那就看完再說。”我把畫冊翻開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最初那張草稿只是簡單的構圖，後面幾頁卻記錄了我一次次調整畫面、修改顏色的過程。每一頁旁邊都有日期，部分修改內容還保留著當年的筆記。
我又拿出掃描檔案、郵件存檔和畫室的原始檔案記錄。
“這張畫的草稿完成於兩年前。”我指著其中一頁，“之後我嘗試過三種不同的湖面色調，最後放棄了這幅作品。原始檔案裡，連每次修改的儲存時間都在。”
參展者輕輕一笑：“一份自己做出來的檔案，當然可以修改時間。”
“那這封郵件呢？”
我將手機放到桌上。
郵件的傳送時間是兩年前，收件人是當時負責幫我整理作品資料的工作室負責人。附件裡不僅有畫作初稿，還有我對構圖問題的備註。
“這是原始郵件伺服器裡的記錄，可以由第三方核驗。”我抬頭看著她，“不是我在今天臨時補出來的。”
她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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