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跪了七天七夜、早已人不人鬼不鬼的林楚楚，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瞬間，眼淚鼻涕混著臉上的血汙一起流出。
她沒有了往日的囂張，只是不斷地在地上磕頭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“姐……我錯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對不起……對不起！”
我低頭看著趴在腳邊的妹妹。
沒有怨毒，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，這一刻，我的心裡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平靜。
懸崖上三天三夜的狂風暴雨，早已把我所有的委屈與執念洗刷殆盡。
我緩緩蹲下身，伸出那隻半透明的手，輕輕懸停在林楚楚的發頂上。
“楚楚，我不恨你。”
林楚楚猛地抬起頭，血淚縱橫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，
我的聲音很輕：“恨太累了，搶來的東西，終究不是自己的。你以為能心安理得了嗎？你跪在這裡，心裡真的有一刻安寧過嗎？”
林楚楚拼命搖頭，泣不成聲：“沒有……我怕得要命，姐，我一閉眼就是你在懸崖邊哭著求我的樣子……我該死……”
“往後的路，沒有我給你墊腳了，”
我懸停的手緩緩收回，
“你自己……踏踏實實走吧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供桌旁，父母顫巍巍地跪爬了過來。
母親雙手捧著一小碗一直用體溫焐熱的新鮮核桃仁，眼淚滾滾落下：“晚晚，媽的好閨女……吃一口核桃吧。媽一粒一粒挑的，把上面的苦皮全都剝乾淨了，一點都不苦了……”
父親滿頭白髮，顫抖著舉起那把雕花木梳，泣不成聲：“晚晚，爸給你梳頭……”
我走上前，輕輕捏起碗裡一顆白嫩的核桃仁放入口中。
其實魂魄是嘗不出味道的，但我還是彎起眼角，微笑道：“很甜，謝謝媽。媽，別哭了。”
然後我順從地坐在小板凳上，任由父親顫抖的手拿著木梳，輕輕穿過我的短髮。
看著眼前蒼老憔悴的父母，我輕聲開口：
“爸，媽，在妹妹身體裡的那一天，我真的很開心，很知足。”
“那是我從小到大，做夢都在祈求的日子。我不怪你們了。”
父母聽到這話，頓時如遭雷擊，痛哭失聲，撲上來想要抱住我，卻只是徒勞地穿過了我冰冷的魂體。
“時辰已到。”
虛空中，閻王冷冷看著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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