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瞎說。”
“兒臣哪裡比大哥強了？兒臣就會享受。”
“治理天下，兒臣連王府的賬都看不明白。”
“批摺子，兒臣每天不睡夠兩個時辰的午覺，下午腦子都是漿糊。”
“父皇您讓兒臣當皇帝，那不是要兒臣的命嘛!”
李泰說得無比誠懇。
“再說了，大哥當皇帝，兒臣是皇上的親弟弟，天底下最尊貴的王爺，要什麼有什麼。”
“兒臣要是去搶那個位子，搶贏了，大哥沒了；搶輸了，兒臣沒了。”
“這筆賬，兒臣算得過來。不划算。”
說完，他像是怕李世民還不信，急赤白臉地豎起三根手指頭。
“兒臣要是有半句虛言，就讓兒臣往後——喝不到好喝的、吃不到好吃的！”
說完他還不放心，仰著臉又補了一句。
“父皇要是不信，咱們可以試。”
“試什麼？”
“試大哥呀。”
李泰一臉認真。
“您把一些不那麼重要的或者以前批過的奏摺交給大哥，看他辦得好不好。您把好東西賞給兒臣，看兒臣乖不乖。”
“大哥辦得好，說明他是好太子。兒臣拿了賞賜不鬧事，說明兒臣是好弟弟。”
“這不就全試出來了？”
李世民被他這套“試法”噎得一時無語。
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道理，試太子就試太子，後面還賞你。
可偏偏，句句在理。
甘露殿裡，死一樣的靜。
李世民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出聲。
他這個兒子，跪在那兒，八歲，圓臉，剛到他腰那麼高。
說出來的話，卻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，一根一根地拔刺。
武德九年。
玄武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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