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嚐嚐。”
年輕人將信將疑，舀了一勺白糖放進嘴裡。
然後，他不說話了。
半晌，他抬頭，臉色發白。
“這糖……怎麼做出來的？”
“石蜜熬一百年，也熬不出這個色。”
何老商人望著那小半罐白糖，像望著一座山。
“人家這是把糖裡的髒東西，全弄出去了。”
“咱們的石蜜跟它擺一塊兒，就是泥。”
“往後這長安的糖價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
一桌人都沉默了。
他們心裡都明白：有這白糖在，益州的石蜜，往後怕是連貢，都不好意思貢了。
……
急的，不止貢糖商。
崇仁坊，一間不起眼的鋪面後堂。
三西個穿著體面的管事，圍坐著喝茶。
這幾位，來頭比糖商大得多。
他們是五姓七望在長安的管事。
博陵崔氏、范陽盧氏、滎陽鄭氏……
這些門閥大族，族裡的生意遍佈關中。糧行、肉行、藥行、砂石場，背後十家有八家，有他們的股子。
“魏王那香皂，一個月百來塊，不傷筋不動骨，隨他鬧去。”
一位崔姓管事慢悠悠開口。
“可這白糖不一樣。”
“糖是什麼？是益州、嶺南的大生意，一年流水幾十萬貫。”
“他這糖一出來，咱們手裡的糖行，全得砸。”
旁邊盧家的管事皺眉。
“一個八歲的娃娃，他懂什麼生意？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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