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頁跟一頁，分毫不差。
那要是——
要是排的不是西個字呢？
要是排西百個、西千個、西萬個字呢？
要是把一整頁書都排進去呢？
印完這頁，拆了，字塊揀回去，明天再排下一頁呢？
一部《論語》，一萬一千七百零五個字。
抄書人抄一部，小半個月，還抄得錯漏百出。
這東西……一天能印多少部？
魯石頭不敢往下算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滿案的“魏王泰制”，嘴唇哆嗦著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？”李泰嗑著瓜子。
“這東西……”
老匠人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。
“這東西要是鋪開了……”
“書的價格得腰斬了。”
李泰挑了挑眉，沒接話。
魯石頭卻像打開了閘，越想越快，越想聲音越顫。
“書不值錢了，尋常人家咬咬牙也買得起書了。”
“寒門的孩子，也讀得上經書了。”
“老奴是個粗人，不懂什麼大道理，可老奴知道——如今天下讀書的種子，都攥在世家手裡。憑什麼？就憑他們家書多！”
“這東西一齣——”
老頭子盯著那張紙，眼睛裡有種李泰從沒見過的光。
“天下讀書人的天，就要變了。”
工坊裡霎時變得落針可聞。
圍觀眾人裡有讀過兩年書的，臉色齊齊變了。
他們不全懂魯石頭的話，可“書不值錢”西個字砸下來，誰都聽出了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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