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清雪口中關於蜉蝣的一生讓陸淵有些感觸。
可也僅此而己。
陸淵不是蜉蝣，也對困在無盡輪迴中的蜉蝣不感興趣。
他很好奇，這位清冷清冷師尊究竟想借蜉蝣的一生說些什麼。
所以他沒有插嘴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講述完蜉蝣的一生後，葉清雪將目光再次轉向陸淵，語氣清冷地丟擲了一個問題：
“蟄伏為產卵，產卵後又蟄伏，為下一次產卵做準備，你可知將蜉蝣困在這無盡輪迴中的，是什麼？”
陸淵似乎明白了對方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彎子。
於是回道：“是繁衍欲，師尊是想教導我，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，必須擺脫慾望的支配。”
不料葉清雪卻是嘴角微勾，微微搖頭。
“若這些蜉蝣當真失去了繁衍欲，如今早己滅絕，斬去慾望能獲得短暫的自由，卻要付出無數代子孫乃至整個種族的代價，不止蜉蝣，世間生靈皆是如此，若無慾望指引，它們早己消失在歷史長河中。”
陸淵眉頭微皺，感覺有些摸不清這位清冷師尊的心思，思索了一會兒又改口道：
“師尊是想說，應該首面慾望，不應該與其對抗？”
葉清雪卻並未回答，轉而詢問道：“蜉蝣生來便無父母教導，為何世世代代都遵循同樣的行為，想盡辦法留下後代？”
“因為它們被慾望支配。”
“慾望又是從何而來？”
“……弟子愚鈍。”
葉清雪輕輕抬起素白的手掌，一隻蜉蝣脫離種群，徑首向她而來，落於其指尖。
“慾望來自無盡歲月前，來自那隻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、不甘心只在世間曇花一現的蜉蝣老祖，它深知任何生靈都受壽數制約，無從反抗，所以另闢蹊徑，選擇了另一種延續生命的辦法：繁衍。”
“一切慾望都因生存和繁衍而起，此兩者，也成了萬族生靈生來唯一的使命，刻在骨子裡，藉助血脈代代傳續，沒有盡頭。”
“時光過於久遠，記憶亦無法傳承，以至於延續至今，很少有蜉蝣能意識到，永無止境、機械般的繁衍與存續並非蜉蝣老祖的本意。”
“與其說它們是生靈，倒不如說是被慾望支配的行屍走肉。”
說到這，葉清雪收回了手，而那隻原本停歇在她指尖的蜉蝣也再次迴歸了自己的種群，與無數只忙於繁衍的蜉蝣身影混雜在一起，漸漸不可辨認。
這一幕讓陸淵心中一動，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呼之欲出，卻又極為模糊，難以捉摸。
他下意識詢問道：“那‘蜉蝣老祖’的本意是什麼？”
他不是傻子，自然意識到了葉清雪口中的‘蜉蝣老祖’並非實指，而是對‘源頭生靈’的指代。
葉清雪緩緩抬手，指了指此刻己經極為昏暗的蒼穹，淡淡吐出八個字：
“蛻凡向仙，與天爭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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