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前排著七八個人,有苦力打扮的,也有衣著破舊的散修。
池未央走過去排在隊尾,縮著肩膀,雙手揣在袖子裡,眼神往下垂著,一副怕見人的寒酸模樣。
前面幾個人登記得很快,多是報名搬貨的苦力。
中年管事問幾句話,看一眼手腳是否健全,點頭就讓人按手印。
輪到池未央時,管事抬眼掃了她一下。
目光在她瘦弱的身板上停了一瞬,明顯不太滿意。
“幹什麼活?”
池未央微躬身,聲音壓得又細又低,帶著一絲讀書人特有的拘謹。
“在下識字算賬,能幫管事核對貨單。”
中年管事手裡的筆停了一下,重新打量了她兩眼。
“哪裡人?”
“青木城人氏,家中落難,實在揭不開鍋了。”
池未央把頭低得更深,聲音裡帶上一點顫抖和難堪,像是覺得讀書人淪落到求做雜役是件極丟臉的事。
管事看了她片刻,從旁邊摸出一張寫滿字的貨單推過來。
“念。”
池未央接過貨單,逐行唸了一遍。
筆跡潦草難認的地方她停頓了一下,但沒有唸錯。
管事又問了兩道簡單的加減算術,她答得又快又準。
管事的表情鬆動了些,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行字。
“三日後靈舟啟程去望川城,你跟船做記貨雜役,管吃住不給工錢,到了望川下船各走各路。提前走扣你半年苦力抵債。”
池未央連點頭道謝,按了手印,拿到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。
管事讓她明日辰時到貨棧報到搬貨,後天傍晚登船。
她揣著木牌離開碼頭,走到一條僻靜巷子裡才放慢腳步。
指尖摩挲著木牌粗糙的紋路,嘴角繃緊的線條終於鬆了一分。
搭上萬寶樓的船,等於掙脫了玄天宗在青州的獵網。
只要平安到達中州望川城,她就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慢慢修煉、慢慢成長,不必再像喪家之犬一樣日夜逃命。
池未央回到客棧柴房,用幾文銅錢續了兩晚房費。
她盤膝坐在床上,運轉五行歸元訣修煉了整一個下午和一夜,將丹田中的靈力鞏固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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