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。
莫道晚等人由洪州而來，率兵拱衛江州，此地兵士尚不足兩萬，好在依山傍江、襟帶潘陽湖，有天然的地理優勢。
山水不在險而在德。
一處好山好水，可敵萬數兵。
守於此地，最怕志高氣盛，受激之後狂妄出兵，如果固守不出，非鉅艦強櫓不可渡江攻城。
南永成有船。
有那麼十幾艘高大的鐵皮船。
僅用鐵皮船，闖不過素有“江湖鎖鑰”之稱的江州，想要攻下江州卻還不夠，得用荊州耿進早早備好的鉅艦樓船，才能強渡贛江，從洪州的贛江平原進軍。
這也是剛開始時，上京與淮南將實攻之地選為嶽州、而非江州的原因。
莫道晚守在此地再合適不過。
她性情謙謹，毫無狂性。
從來不會“靈機一動”。
哪怕見到南永成的大船擱淺在岸，也能耐住性子觀望，不會輕易被引誘出兵。
此地自古以來常有戰事。
能用的法子，不過那麼幾樣，要麼佯做戰敗、引守江者主動入水交戰，要麼就是借風火攻，亦或仗著船高兵多強闖關口。
南永成使出渾身解數，用了九牛二虎之力，都不見莫道晚上當，於是漸漸消停下來，給了眾人喘息餘地。
結果一消停下來，莫道晚反而不安了——
莫不是猜錯了。
難道上京、淮南選定的實攻之地，不在江州而在嶽州？
莫道晚連忙翻出給陸獲的書信副本，作為一個謹慎之人，她很懂得工作留痕的道理。
仔細讀來。
信中字字謹慎，句句客觀，沒有什麼誇大其實之處，莫道晚鬆了一口氣，應當不會誤導陸獲。
莫道晚曾在各地遊學。
她骨子裡到底是個南方人，年少時曾瞭解過造船的工藝，雖然因為技不輕傳、沒學來如何手搓木船，但對於水戰不至於一竅不通，問不出“船那麼重怎麼不會沉底”這種話。
她勉強撐得住。
卻也感覺萬分膠著。
打是打不過的，江州、洪州的船隻加在一起，數量都比不過淮南，只能硬熬著。
好在洪原將洪州經營得不錯，有她的孫女洪知遇幫忙，將數量可觀的火油運來此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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