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牧將軍，洪元帝一時失了神，當他的目光重新落於陸芸芸身上時，越看越覺得相像。
他無聲笑了笑。
也許擅長武藝、精於箭術的人，拉弓時的身形姿態，總會有相似之處。
牧遼……
戰馬馳騁，以牧西方。
當年的牧將軍何等豪邁灑脫，長槍瞬如電、彎弓如滿月，其麾下騎兵更是驍勇善戰，可在燕然都護府迎戰狄人。
景國的沉痾頑疾不僅拖累了帝王，也拖累了將軍。
除了君臣之誼，他與牧將軍也有過一段情緣。
洪元帝當時有過遲疑、躊躇，因為牧遼與他的孩子，必然權勢極大，既有帝子之實，又會繼承牧家兵權，相當於提前定下了帝王之位。
可轉念一想。
牧家只剩牧遼一人，這傳承祖業的重擔，落在了她的身上，她也希望有個孩子，能繼承祖輩遺志、保家衛國，傳習她祖傳槍法。
再者說，牧遼的孩子當皇帝，不就是他的孩子當皇帝。
而且他確實傾慕牧將軍。
或許有不擅武藝的原因，或許是從小恪守禮儀的原因，他在面對這種武藝高強、走南闖北的將軍時，總是會生出對另一種生活的嚮往。
似乎能夠看到北方遼闊的大地，能感受到凜冽的寒風。
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——
當年他身為帝王之子，在別州懲治貪官汙吏時，受到了很大的阻礙，寸步動不得，毫無進展。
牧遼彼時身為遊俠，正在離家出走，是她首接抓來了貪官，趁夜扔到了院中，對他說了一句：
【除惡務盡。】
【你若不殺他，我帶去別處殺。】
那時的牧遼，一身白衣站在泠然月光下，似是出鞘的利刃，鋒芒畢露。
當時的顧臨澤尚還年少，滿腔的鬱憤被月光蕩盡。
他少有意氣時。
天降的牧遼，是顧臨澤所遇到的、為數不多的奇蹟。
即使不是耽於情愛之人，當時的洪元帝也難以否認內心的嚮往。
如果孩子成器，可以擔得起帝位，他沒理由阻止。
若孩子不成器，洪元帝相信以牧將軍的性情，大概也不會強行將孩子扶上帝位。
當時他三十有西，牧將軍二十七歲，皆是壯時，牧遼並不是擅於言辭之人，洪元帝心裡有些犯嘀咕，總覺得牧遼只是想傳宗接代，對他並無太多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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