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江州的路上。
一處村落。
有行者聚集於此，人數不過百，說是路上遭遇匪盜，貨物被劫掠一空，護著主家來村中暫避。
裡外三層的重重環衛下，布衣男子正在與負劍之人爭執：
“這是陛下的想法！李涉，你難道要罔顧陛下意願嗎？”
李涉緊抿著唇，神情堅毅，眉間卻隱帶憂慮，語氣硬邦邦地表述著態度，說道：
“懷明殿下身死，附近匪盜橫行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近日精神欠佳，如何受得了長途奔波，便是到了江州，又怎知不是請君入甕的陷阱。
“或許江州己經投降。
“近日來種種傳聞，不過是引陛下現身的陷阱。”
聞言，奚懲神情也有些黯然，陛下豈止是精神欠佳？
深吸了一口氣，他緩緩說道：
“唯有入城，借刺史之力，我等才能夠尋得良醫。”
李涉再不發一言，久久屹立不動。
這個理由說服了他。
民間難遇良醫，即便有聞名遐邇的杏林聖手，醫館中往來病患多是達官顯貴，亦或雲遊西方、難尋蹤跡。
哪怕僥倖請來名醫，也是提心吊膽，生怕洩露行蹤。
若是行之有效倒也罷了。
然而換了一位又一位醫師，都無甚成效，只能眼看著陛下日漸昏沉乏力，少有清醒的時候。
近日，情況更是急轉首下。
李涉奚懲等人不是沒想過找人求助，上一次行蹤暴露，就是嘗試合作的後果。
五百餘人，拼死護送陛下突出重圍，再加上一路匪盜耗損，如今只剩不到百人。
陛下偶有清醒的時候。
一旦轉醒，便忍不住問起天下事。
後來，或許是不忍見到李涉、奚懲等人擔憂的模樣，漸漸問得少了，清醒過來，被扶著走動時，所言所談多是些身邊瑣事，比如什麼——
【今日天寒，鄰家王先生腿腳不好，李涉，你喚人幫他打兩桶水。】
【怎麼沒見尚海，她前些日子鞋破了，如今入了鎮子，莫不是去買新鞋了？】
【小張傷了腿，可是去抓藥了？】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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