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芸芸略一思索，想起之前與師姐的一次閒聊，那時的師姐心心念念想要偷閒，說當忠臣不易。
而洪元帝今日所談之事，似乎同樣觸及到了某些東西，她若有所思地說道：
“如果律法無法懲治惡人，那麼需要做出改變的，也許不是執法者，而是律法本身。”
洪元帝微微一怔，笑道：
“小芸兒比朕更有膽量。”
他默然一嘆，大刀闊斧改變制度，總是會帶來動盪，如果觸及到士族豪紳的利益，景國很可能左支右絀，內憂外患齊至。
身處於即將傾覆的朝代，此事更是不易，稍有動作，便會土崩瓦解。
他不會主動促就亂世。
他身為帝王，只能勉力維持。
洪元帝不知身後事，但他希望有人能夠趁亂而起，於廢墟之上，建立起一個更為完善的制度。
所以他沒說其中的難處，反而鼓勵了陸芸芸。
人生最後一段歲月，洪元帝知道有生之年無法平定西方，他的心態反倒更為豁達，眼界更為高遠。
甚至看出了陸獲為何要辦科舉。
“小芸兒，如今時局動盪，你可知陸無惑為何非要辦科舉，連招兵買馬之事，都要稍作延後？”
陸芸芸有些疑惑地問道：
“此為國之大事，江州有陛下在，於此地辦科舉，不是要爭一個正統之名嗎？”
洪元帝搖頭一笑，他剛要說些什麼，門外來報，陸獲來了。
“正巧了。”
陸獲進了門，立刻請安問好，將江州最近亂象徐徐道來，然後言辭懇切地說道：
“陛下，您平日入口飲食、日常衣物，可千萬要提防著些。”
這不僅是為洪元帝著想。
她家小師妹平日在洪元帝這裡，萬一出了什麼事，輕易無法洗清嫌疑的！
洪元帝點頭應下，隨即說道：
“朕正和小芸兒聊起你。
“陸愛卿你來講講，為何要趕在這種時候辦科舉呢？”
陸獲頓時有些尷尬。
她輕咳了聲，義正言辭地說道：
“陛下，天下學子無不以科舉為榮，讀書人翹首以盼，臣也早就想著選拔些人才了，好不容易迎來您，一州人才也是選，整個天下的人才也是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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