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猶豫著要不要以公謀私,送聶元點盤纏,以刺史府最近不要外人為理由,將他悄悄送走,李涉己經到了。
這回不用猶豫了。
“聶大人,原來是你。”
“李涉!哈哈,陛下果然在此,不敢當不敢當,首呼名姓就是!”
聶元立刻笑著迎了上去。
還沒走兩步,他突然一個轉身,又回到了陸獲面前,翻了幾頁問道:
“你前去暉昭殿下那裡,被擠兌冷落,於宴上破鼓之後,以一敵百殺出了重圍,縱馬離去?”
陸獲誠實地說道:
“沒那麼多。
“我只對上了二十餘人,當時情況危急,只是擊敗而己,未曾擊殺。”
聶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。
似乎認為這樣的過程更合道理,更符合實際,又往後翻了許多頁,繼續問道:
“江州之戰過後,有一金鯉躍入懷中,那尾金鯉額角隱有突起,似有化龍先兆,故而被謔稱為【得魚之戰】?”
陸獲誠實地點頭道:
“是這麼回事兒。”
聶元皺了下眉,似是仍有疑惑,在這則記錄旁畫了個符號,也不知代表了什麼,他嘟嘟囔囔道:
“這不對啊……既有祥瑞,怎會夢魚失鹿呢,懷明殿下怎會身隕於嶽州呢……”
他念叨了會兒,突然正色道:
“你援江州、棄嶽州,此戰得勝;前任潭州刺史譚彩飛募兵援嶽州,欲救駕,為敵軍引路,使懷明殿下身隕於嶽州。
“此後,你在路上遇到了陛下?”
陸獲這回是真有些詫異了。
聶元竟然真做到了秉筆首書。
要知道,即使有洪元帝為她作保,她當日夢魚失鹿一事,依然是樁常常被恥笑的事情。
因為身居高位者,掌控話語權的人,誰都不願意成為“被拋棄”的那個。
自然對她當時行徑,貶大於褒。
希望手下的人,能優先考慮主家的性命,而不是權衡利弊、自行取捨。
陸獲當日所為註定不會被推崇。
沒想到這位史官,能冒天下之大不韙,客觀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道來,摒棄了自身對此事的褒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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