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。
“洪原,老夫派去嶽州的人,怎麼沒打聽到聖上的去向?
“莫不是爾等挾持帝王,偽造聖旨,當了那亂臣賊子,罔顧聖意,意圖隔絕內外!”
江州刺史率先發難。
掌兵權的江州都督緊隨其後,緊皺著眉頭說道:
“莫非那份聖旨,是讓我等率兵勤王,卻被你半路攔了下來?”
洪知遇站在祖母身後。
她今日穿了身新芽般嫩綠的裙裝,在沉穩低壓的色調中分外顯眼,似乎有些格格不入,又似乾枯大地上鑽出來的新芽。
祖母的身體不好。
她剛想上前一步說些什麼,卻聽到了茶杯落桌的聲音。
洪州刺史莫道晚冷聲道:
“率兵勤王?
“看來諸位按耐不住了,若放任爾等率兵過去,聖上才是真得危在旦夕。
“陛下的行蹤,我等千辛萬苦隱瞞下來,不知各位費盡心思打探帝蹤,懷揣的又是什麼念頭。”
洪知遇停下了上前一步的動作。
她轉頭看向莫道晚,心中有些詫異,不知這位洪州刺史為什麼要幫祖母分辯。
卻隱約感知到,墨姑娘似乎、可能、大概有些生氣……
這份憤怒有被故意放大,以此來與堂中官員針尖對麥芒。
卻又不像是衝著眼前眾人來的。
洪知遇沒想明白,但她的祖母洪原心裡門兒清。
莫道晚雖然因官場經驗不足,一時受了矇蔽,可她到底是士族出身,而且為人聰慧,看到那懸在船頭、遮遮掩掩的聖旨之後,只需多想一想,立刻能想到整件事的違和之處。
比如既然能遞出聖旨,為何不遞來一個能安民心的信物?
要麼說明洪元帝狀態極差,甚至沒有能遞來的信物傍身。
要麼說明洪元帝從未現身。
可即使狀態再差,總不能至於連個信物也不遞過來,天下皆知洪元帝現了蹤跡,還有什麼掩蓋的必要嗎。
既然能寫聖旨,沒有信物,總有字跡來辨真偽。
莫道晚作為一個被矇在鼓裡的人,作為一個很晚才猜到真相的人,她甚至比師奚更晚知道真相,如何能不生氣。
這份怒火小半衝著陸獲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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