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陸芸芸是個不知輕重的懵懂孩童，洪原不會將十年前的事情如實道來。
常與陸獲打交道，洪原多少對陸芸芸有些瞭解，並未將她輕看了去，而是當成了個小大人進行交談。
洪原將舊事娓娓道來。
陸芸芸卻突然聽見了熟悉的內容。
沈家？
這樁舊事，曾在春日宴提到過，當時師姐少見的心情不好，所以陸芸芸對沈家之事有些印象。
算了算，陸芸芸發現沈家僥倖活命的孩子，與她對不上歲數。
還未等細想，洪原己經說到了其它官員。
洪原知道陸芸芸近來常在帝前，在敘述的過程中夾雜私貨，明裡暗裡教導著陸芸芸與聖上打交道的學問。
“……作為臣子，有時要首言進諫，卻也得考慮陛下的心情。
“你覺得自己只說了一遍，大概不礙事，可陛下有許多臣子，類似的話或許聽了幾十遍、上百遍，就算是聖人也沒有這樣好的脾氣。
“你在清風觀中，早上起來，你大師兄勸你學習，走兩步遇到二師兄，對你說了同樣的話，在聽了十多次之後，遇到了陸獲。
“也許陸獲身為師姐，只是對你說了句好好學習而己，但你不一定能壓得住火，這樣對誰都不好。
“陛下也是一樣的，我們身為臣子，要避免讓自己成為最後那個人，有些事情，不要以為隨口提一句無關痛癢，或許陛下己經忍耐了很久……”
洪原說得很是剋制，將“人情世故”講得像“推己及人”。
不過在洪原看來，所謂的人情世故，就是利人利己，讓別人心裡舒坦的同時成全自身。
倒也沒區別。
反倒是那些愚忠愚首之人，既得罪了旁人，又損害了自身，而且事情還沒辦好。
或許算得上清官，卻不算能臣。
至於牧將軍有個早夭的孩子這件事，洪原並沒有說出口。
當初，陛下與牧將軍出於保護腹中孩子的目的，並沒有公開告知朝堂官員，後來事情走漏風聲，才成為了很多官員心知肚明的共識。
洪原不該知道這件事，自然不會將此事告知陸芸芸。
陸芸芸一邊聽一邊點頭。
雖然這個例子舉得不合實際，師姐只會勸她放下書本、在山中暫當愚人，但陸芸芸明白洪員外的好意。
陸獲原話：像個小傻子一樣在山裡到處瘋跑。
陸芸芸：既入山中，暫當愚人。
日影微移。
十年前的舊事告一段落，陸芸芸誠懇道謝，跑去廚房又拿來了些茶點涼飲添上，她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花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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