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洪元帝身體原因，耗時較長的殿試環節被省去了，王乃元首接定榜了進士排名。
然而身為帝王，總是要在學子面前露面，對新科進士勉勵一二的。
明日，就是瓊林宴。
亂世之中，陸獲維繫著搖搖欲滅的“盛世餘光”，用以對帝王進行臨終關懷，營造著秩序尚存的假象。
洪元帝察覺到了這份小心翼翼的好意，對陸獲的觀感愈發複雜。
他不知如何面對陸獲。
好在尚有陸芸芸。
無力挽天傾，洪元帝像是在逃避般，放任陸獲為他登遐後的局勢做準備，將心中的遺憾與希冀，盡數託付於陸芸芸。
他看著陸芸芸那份答卷，聽李涉提起外界的風言風語，笑道：
“十歲案首，是太過稀奇了些，不怪學子質疑。”
少時參考者不少。
只不過主考官在定奪排名時，即使遇到可以擔任案首的孩子，也會酌情考慮輿論，將小童排名往下壓一壓。
否則，很難取信於人。
王乃元沒有故意壓陸芸芸排名。
依洪元帝來看，陸芸芸雖然基礎薄弱些，相較於那些十數年、數十年積累學識的考生有所欠缺，但無論是撰寫判詞還是策問，皆一語中的、行文凝練，不見浮躁氣盛之意，更無浮誇炫耀之態。
和她那個師姐，作風天差地別。
洪元帝又想起了陸獲的答卷。
陸獲言辭逼人，鋒芒畢露，感覺整張卷子都不夠她耍官威的……
同一個道觀裡，怎麼能長成截然不同的兩種模樣呢？
不過，雖然表現不同，但只要細細分辨下來，就會發現兩人的思路是趨同的。
洪元帝想到了什麼。
他將兩人的答卷平鋪在桌上，看了會兒突然笑道：
“倒是有意思。
“其它題不太明顯，在撰寫判詞這幾道題中，倒是能看出兩人心性差異。
“陸獲這樣的人，相較之下竟然略顯心軟，尤其是這句——疑罪從無，而且她對愚昧之人更為寬仁，什麼【不教而誅謂之虐】，她揣測旁人時傾向於善意。”
其實並不明顯。
只是因為有陸芸芸的答卷作對比，“相較之下”能看出區別。
洪元帝今日才發現這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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