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走出屋去,長舒了一口氣,連拍胸口。
洪元帝沒說信或不信。
事關血脈,需慎之再慎。
但人在病弱時,往往難以掩藏心思,陸獲聽話聽音兒,能夠判斷出來,洪元帝己經信了八分。
剩下那兩分,與其說是懷疑,不如說是“不敢”盡信,他害怕失望,害怕有人趁他將要宴駕而去,設計圖謀,用他珍視之物誆騙他。
他為何會信。
因為見到陸芸芸的第一眼,洪元帝便覺得熟悉,那拉弓搭箭的身影,那略有幾分相似的樣貌,讓他再面對陸芸芸時,想到了昔日的策馬彎弓的將軍。
如今真相掀開,往日早就存在、但從未細想過的疑點,如同顆顆翠珠,被串連成了清音琅琅的翡翠珠串。
那聲音躍動在他的心頭,讓他坐也不是,臥也不是。
他只好懸浮在屋頂。
伴隨著翡翠珠串兒的聲音,在似夢似幻、亦真亦假、是生是死之中飄蕩著。
洪元帝疑心著他己經死去。
首到妙手回春的大夫,將他的魂魄從屋頂拽回了軀殼內。
“草民趙御年拜見陛下。”
洪元帝被喚回來現世,他似有所悟地說道:
“原來是你啊,怪不得……”
洪元帝為人較為感性,他很擅長識人辨才,因此,為數不多幾次看錯了人,付出的代價格外慘重。
總歸是對多錯少。
他很早就察覺到,清風觀這位大師兄面對帝王時,看似恭敬,實則輕慢,心裡是沒幾分敬意的。
不過,洪元帝又覺得,趙御年是個好大夫。
雖然奚懲也尋來了其它醫師,以防禍事,但洪元帝有時為人執拗偏信,照樣願意讓趙御年來為他看診。
如今知曉了他的身世,知道了陸芸芸的身世,洪元帝恍然大悟。
趙御年待他輕慢。
就連這份輕慢,同樣成為了證據。
聽著趙大夫照本宣科、不情不願地背脈案,洪元帝心情倒是不錯,他笑了笑說道:
“可以了,將廣、高二人喚過來吧。”
洪元帝的房間裡換來第三波人。
兩人也不稱陛下,往那兒一站,硬邦邦報上了名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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