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和你敞開了談,就算扶你那位小殿下當了皇帝,我能有什麼好處,我己是刺史,這一畝三分地,我管得也沒什麼差錯吧,你就算權勢再大,到時還能無緣無故撤了我的職?
“退一步講,就算我真入了夥,也沒想過拼生拼死。
“論功行賞那日,憑我那點兒微末功勞,比我功高的人說不定有多少,你是能許我個尚書之位,還是個丞相之職,亦或能給我個爵位蔭庇?
“頂了天去,不就是個和刺史差不多的品秩?”
袁道遙自認這輩子到頂了。
尚書、丞相這種職位,為了避免權臣攬權,景國向來是懸空不設的,如當今上京的章岷章丞相、柳墨柳尚書,那是真正的瓜分皇權。
景國朝廷,正經來說沒人任此職。
至於封侯賜爵,那得出生入死,袁道遙己經不是小年輕了,她可不會憑著一腔豪氣,非得搏開片天地。
陸獲剛要說什麼。
袁道遙也不顧禮節了,她袖子一挽,拍案而起,首接指著陸獲說道:
“你可別說什麼只攔路,不殺人。
“若你陸獲沒親自來袁州,這兵說不定我就借了,城也給你用了,攔一攔那居心叵測的南蠻子,也算我為國盡忠、無愧於心了。
“可你姓陸的自己過來了。
“你賊膽包天,為了你那個師妹,要對華方君斬草除根、永絕後患,你就是抱著這個念頭來的!
“你自己當亂臣賊子不算完,你還想拖我下水,我都懷疑你是趁機把我綁上船,你就是個居心不良的!”
袁道遙越說越來氣。
此時,恨不得將陸獲趕出城去,扔得越遠越好,願意去哪兒借兵就去哪兒借兵,願意在誰家地界殺人、就在誰家地界殺人,反正別來沾她的邊兒。
說到最後,都沒讓陸獲搶著話口。
首接拂袖而去了。
陸獲舉著個酒杯,半晌沒緩過神來,她摸了摸腦袋,“咕咚”幾口,酒水下肚,然後轉頭和廣姨說道:
“我怎麼覺著她都明白呢?”
倒不是說袁道遙明白什麼家國大義。
而是說袁道遙心裡清楚,亂世之中,沒人能獨善其身,就算想守著一畝三分地安心過活,旁人也不會給她這個清靜。
今日是陸獲,她若不從陸獲,說不定明天就會換成安西都護府,安西都護府沒了,說不準上京會過來人。
怎麼著都得逼她有個立場。
她想巍然不動守著袁州,前提是袁州沒有價值。
就像江州、嶽州,也沒大張旗鼓說自己是潭州勢力,卻也遭了無妄之災,非得有人過來打它。
也許是因為投降不積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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