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遙墜在後。
追得不緊。
前方的獵物倉皇而逃,暴雨成為了獵手絕佳的掩護,馬蹄踏在雨水之中,陸獲無聲無息跟在身後。
她不擔心身後的戰場。
陸獲更擅長在戰前鋪墊,臨戰排程是手下將領的活兒,她起不到什麼作用。
有這場暴雨,她墊了好幾手來掌控節奏,身後己是必勝定局。
幸好華方君長相優越。
也對,若非樣貌上有優勢,當年的千越殿下也相中不了他,哪還能一起縱馬飲酒。
華方君著裝如同尋常兵卒,可他的長相甚為突出,大雨之下,旁人像是條條落水狗、只只落湯雞,偏他一人像個落難的鳳凰斂翼低眉,陸獲那麼一瞥,想注意不到都難。
他主動送上門來,陸獲甚為歡喜。
不急不躁,有意縱容幾人脫離戰場,往遠處逃去。
要再遠一點。
需要對這些人斬草除根,不能讓人西散逃進潰兵之中,將華方君身隕的訊息帶出去。
要留出來追殺的餘地。
只要沒有板上釘釘的人證,將華方君身死的確鑿訊息帶回去,那些西散逃離的敵方兵士,就會寄希望於華方君僥倖逃命。
會遮掩華方君在壓陣人馬中的訊息,避免陸獲帶人搜尋追殺,等待著華方君脫身之後,週轉會合。
雖然華方君失蹤,天下人都會認為,和潭州脫不了關係。
但只要華方君儀仗隊全須全尾進了袁州,操作得當的前提下,就能反咬一口,讓安南都護府給個交代、交出華方君。
你說我殺的?
我還說是你殺的!
陸獲可不願戕害帝子的罪名,板上釘釘落在自己身上,怎麼著都得再拉一個下水。
等到回袁州後,陸獲就會惡人先告狀——
【你安南都護府將華方君藏哪兒了,為何護送空轎輦入袁州?】
至於剛剛那場襲擊,既不在袁州境內,也不在潭州勢力範圍內,是有人想栽贓陷害,喬裝為潭州兵士。
即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,也得披件袍子擋風才行。
————
華方君狼狽不己。
他與護衛同乘一騎,氣得渾身發抖,該死的,哪裡冒出來的兵士,數量如此多,時機掐得這般準,竟然正好趕上了暴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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