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錢老闆如喪考妣,拍著大腿扼腕嘆息,那幅惡狠狠、目露兇光的樣子,像是恨不得一口咬在桌子上洩憤。
聽著他的怒罵聲,陸獲暗自糾正了剛剛的看法。
相較於賭場裡虎視眈眈的打手,這位錢老闆似乎更像個惡鬼,看樣子,即使這次替他清了債,他早晚也得再搭回去。
不過,之後的事和她有什麼關係呢?
想著這些,陸獲也裝作一幅扼腕嘆息的模樣,將骰盅扔在桌上,說道:
“賭運到頭了啊……”
東家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些許。
見此,陸獲跟著鬆了口氣,這要是動起手來,說不準夜裡溜回道觀來不及遮掩痕跡,要是碰著了師父還好,頂多聽幾句長吁短嘆。
若是被師姑抓包,扔進靜思堂,那可麻煩得很。
天色不早了,甚至有些晚了。
陸獲很少這個時辰回道觀,甩了甩袖子,抖開褶痕,起身抓起桌上的欠條,撕作落雪,碎紙條給這黑壓的賭坊添了抹白,落在地上,暗得瞧不真切,飄散去、轉瞬被踩至鞋底,照樣同流合汙。
她將壓在桌上的銀子銅板塞進錢袋,轉身擺了擺手說道:
“明兒個晚上再耍!”
言罷,用力一扯戀戀不捨的錢老闆,笑著看向莊家,說道:
“不用送!”
夜裡蟬鳴聲噪。
陸獲走出了賭坊,伸展了下腰身,聽著微不可聞的窸窣聲,輕嘆一口氣對錢老闆說道:
“我應了的做到了,您應了的可別忘,錢老闆,先回吧,我有點兒事兒。”
離開賭坊之後,錢老闆渾身不舒坦,突然變回人,總覺得像被剝去層皮,扔在了廣闊天地間,沒著沒落的。
他神情恍惚,左右環顧,道了聲謝連忙低頭走了。
目送著他遊蕩的身影遠去,陸獲將錢袋掛在腰間,擇了另一條巷子,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轉過道彎。
陸獲拔腿狂奔,依著兩日前打探好的逃亡路線跑去,身後驀的傳來追趕聲、呵斥聲,追來的人還不少!
“別跑!”
陸獲聽了這話,立刻聽話地停了下來。
她惆悵地看向眼前的牆,也是沒辦法,不知道誰發明的路痴這項缺陷,都說病不擇醫、慌不擇路,她還沒到這份兒上,卻也落到了這份上。
轉過身,看向獰笑的打手們。
她擺上了笑臉,慢慢地往後退去,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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