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場不比山野,你如此行事,百害而無一利。
“早知你性情如此、不懂得趨利避害,我又怎會將你拘於官場中,誤了林中仙客,這是我的過錯……”
陸獲還沒完全清醒過來,迷迷糊糊聽了一大串的話。
最後這句倒是聽懂了。
她灌了幾口涼茶,伸著懶腰說道:
“我覺得官場挺不錯的,這裡的人各個說話都好聽,不當官是不行的,這輩子我都要當官。”
看著陸獲漫不經心的樣子,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方覺拿了個蒲團在案邊坐下。
[哐——]
伸手拍了下桌子,方覺怒道:
“氣煞我也!
“恨今日,見閒雲野鶴撲羅網;悔當初,薦嘉禾良木入朝堂。”
陸獲撫掌稱好。
不愧是翰林學士,生氣的時候還能隨口拽兩句文詞,她向來不吝於稱讚旁人,嘆道:
“妙!”
“無惑,你要氣死我才肯罷休嗎,你是我舉薦的,若來功名利祿中走了一遭,最終心灰意冷而去,我當如何?”
卻道武略文韜,少時意氣、莫與東山老。
陸獲能說出這樣的話,想來不甘於終老山中,是想有一番作為的,她不是科舉出身,能擔任的官職有限,方覺只能為她薦得個不受重用的靈臺,心中有些愧欠。
方家業經五世,書香之族。
族人先輩多入官場,在朝堂效力,到了他雙親這一代稍有頹勢,可耳濡目染之下,方覺即使行止曠達,卻頗有政治素養,知道該怎樣在官場中行事。
但他卻忘了,陸獲是山中道觀長大的,無人教她轉圜斡旋。
竟引來了這樣的麻煩。
他拿起個乾淨茶杯,給自己倒了清茶,壓下心中的煩悶,嘆道:
“你當奈何?我又當如何?”
陸獲盤坐在蒲團上,撐著下頜,輕笑道:
“我行事放誕,倒是讓方學士擔憂了,稍安勿躁,三日後當真有雨。”
“有雨也不能這般行事!無惑你初入朝堂,不曉得聖心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陸獲重複道:“我都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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