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怔了怔，然後氣笑了。
有意思。
［不見長生客，神仙亦有死。］
她身為道士，站在祭臺上，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親口說的“神仙死”。
當日點生死譜，那首《千春壽》裡說了不少，什麼八千歲的大椿、捏土造人的媧皇，唯獨沒提到“佛”。
較真起來，還真是應了這句［神仙死而佛不死］。
陸獲頗為認可地拍了拍她肩膀，豎起了當代人不懂的大拇指，說道：
“你說得對，人怕出名豬怕壯。
“我現在出了名，什麼玩意兒都圍過來了！”
農女點了點頭，又愣了下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陸獲所言，驚訝地問道：
“什麼玩意兒，你是無惑道長？”
陸獲己經往前走去了，揚聲道：
“是哪位高僧當前，要與我陸獲論道？”
陸芸芸應聲道：
“天照寺慧光大師當前，先起一論［神仙死而佛不死］，誠邀清風觀無惑道長三日後一敘。
“既引論來辯，為何要我清風觀無惑道長前去天照寺中，應當慧光大師登山入觀。
“若不敢來，還請將此論收回，勿故做危言、無事生非！”
好！
陸獲默默在心中為陸芸芸叫了聲好，就應該這樣，如今她可是上京頂流人物，這麼大的熱鬧，能引來多少客流呢？
這種引客流的好事，怎麼能讓給天照寺。
當然得來清風觀。
上有所好，下必行之。
由於洪元帝更重實際，所以近來佛道之辨不像前些年那麼盛行了。
陸獲進了清風觀，這些年來，清風觀也就和南禪寺論了一場，觀者寥寥，沒長什麼聲望，也就是那次，陸獲被九衢師太看上眼了。
沒想到今兒又來一場。
倒也不奇怪。
陸獲在祭臺上呼風喚雨，近來聲名遠揚，她又出身於道觀，難免讓佛廟看不順眼。
什麼道觀佛廟、仙佛神鬼，說到底都是人心魍魎、口蜜腹劍，離不開個利益之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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