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破之後,日夜兼行多日的暉昭公主終於遙望京城,還未策馬臨城下,便看到了驚慌逃離的百姓。
待細問,得知佞臣挾持帝王。
景耀太子與中書舍人章岷捨命相救、找來援兵,裡應外合破了城,卻只找到了膽大包天假冒帝王的太監,不知賊人將洪元帝挾持到了哪裡。
如今,來援平叛的軍兵正在挨家搜尋,鬧得上京不得安生。
被抓來細問的逃命人磕磕絆絆,如此說道,神情躲閃遲疑,明顯不怎麼相信這套說辭。
卻也不敢胡亂言語。
上頭怎樣說的,她便怎樣答來。
得知是暉昭公主在前,說完了那套冠冕堂皇的言辭,囁嚅半晌後,大著膽子說道:
“您是敢去北方禦敵的豪勇之人,若有兵,還請救一救上京,那裡死了許多人。”
迎上逃難之人期待的目光,暉昭殿下心中震怒無奈,她沉默許久,往後靠坐去。
柳在溪,你都做了什麼。
她想叫人過來,贈這位女子幾兩銀、再將人好生送出去,然而出來得急,一路用度花光了散錢,如今連幾兩銀都拆不出來。
半晌,解了懸在腰間的金獸。
走出營帳,在郊外路旁撿起塊巨石,像是洩憤般重重砸下,抹了金獸上皇家御用字樣,將壓扁的金餅遞去。
“莫做小兒持金之事,能換糧食,儘早換出去。”
逃難女子接過金餅。
納頭拜下,無言離去。
“報——”
顧陽將目光收回,不再去看她的謀士、一手鑄造的亂世中逃難之人的背影,轉頭看向來報之人。
“殿下,南方大軍壓至,約有兩萬人,旗纛上一個景字,許是叛賊援兵!”
距離城破己過兩日。
這支援兵剛到。
不知是哪位忠肝義膽的地方大臣率兵攔了路,卻無法強違大勢,成了鐵騎下的一縷清魂。
可這支援兵還是到了,它到得這樣快,像是一路坦途,即使有阻礙,也不過幾塊攔路頑石。
顧陽怒極反笑。
“各路人馬蠢蠢欲動,等這一天、恐怕等了很久,如今見荊南願做出頭鳥,先當了亂世的引子,怕不是都等著當背後黃雀!
“等我顧暉昭與他顧景耀先爭個魚死網破,坐享漁翁之利,順帶試探各方情形,想要謀定後動。”
可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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