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證明，眾人不是傻子，冷了知道找房子住。
但聰明的人也不是很多。
原本一切欣欣向榮，能夠吃飽穿暖，眼見著要發財，結果天翻地覆，居然流離失所了。
除了提前收來的糧食，和兜裡的幾兩銀子，沒著沒落的。
“聽說上京安穩下來了，要是當初沒跑，咱們還能繼續釀酒做買賣。”
“可不是呢，上頭的事兒和咱們平頭老百姓有什麼關係，就算當初不跑，匪兵也不會來咱們西楊村。”
“現在可倒好，有家不能回。”
“……”
這些天，謝池月偶爾能聽到這種議論，雖然沒撕破臉，但她心裡清楚，這些人後悔來清風觀了。
當初叛軍攻城時，這些人害怕兵亂，拖家帶口來清風觀報團取暖。
誰知清風觀反倒不安寧。
不僅有萬富帶兵抓人，還有突如其來的一隊騎兵，因為上京留意著無惑道長，只能顛沛流離到現在，如今外頭又安穩了下來，眾人卻沒法重歸於以往寧靜的生活。
現在，西楊村己經悔不當初了，早知如此，當初哪會上趕著過來。
灶是新砌不久的，也不知道哪裡出了毛病，可能是天冷沒晾乾，往裡添柴會冒黑煙，裹著衣服添柴的漢子被嗆得不輕，埋怨道：
“誰願意來，當初不是那小道士讓咱過去的嗎。
“她知道自己和上京那些人有仇，還非得讓咱們來，誰知道是什麼心思。”
正在拿木勺攪湯的婆子也被煙燻到了，煩得不行，罵罵咧咧說道：
“要是在家，哪用得著這破土灶，好不容易賺點兒錢，全被糟踐出去了，咱們在這兒吃糠咽菜，結果人家自個兒快活去了，這個將軍那個殿下的。
“要俺看，這些有本事的官娘子官老爺，根本不會管咱們死活，還能敲鼓吹曲兒呢……”
謝池月抱著買來的一筐雞蛋，悄無聲息躲出了門，沒被人發現。
她剛剛繞出伙房，就見到了牆根處的陸芸芸，兩人對上了視線，心照不宣走遠了些。
“師姐，我們不會待在這裡的。”
陸芸芸知道，師姐是個有遠志的人，早晚會離開這裡，向南向北，哪裡都能去得。
謝池月有些低落。
她只當陸芸芸想念清風觀了，不想永遠待在這裡，於是強打起精神安慰道：
“不要擔心，咱們這麼多人呢，到哪裡都能紮根，到時候不會差到哪兒去。
“師姐向你保證，過年會有新衣服，什麼都不會變的。”
陸芸芸沉默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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