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,您等的那位無惑道長,明日就要到了。”
身穿鵝黃衣裙的女子輕聲道。
將鬢髮花白老婦人攙扶到庭中躺椅上坐,為她蓋好薄被,又半蹲下身,將被角掖嚴。
老婦人躺在樹下,合目假寐。
“我看啊,你倒比我心急。”
聽了祖母揶揄的一句話,鵝黃衣裙的女子有些羞赧,她就地而坐,倚靠在祖母身側,半是撒嬌地說道:
“哪裡是我心急了,您不也常常提起她嗎?”
這位躺椅上的老婦人,正是洪州刺史。
她名為洪原,前段時日病了一場,身子骨不大行了,醫師說她急需休養。
她不聽。
正值多事之秋,洪原察覺到附近州縣蠢蠢欲動,難免憂心,強撐著想將洪州事務安置妥當,可一旦心力交瘁,便會體力不支。
暈厥了兩次之後,外人就當她要死了。
洪原醒來後,見孫女洪知遇哭得眼睛發腫,心知事有不妥。
洪原此時再想遞信,己經遲了。
她病重將死的訊息漫天飛,陸獲己經在路上了,其餘該去報信的人,也都離了洪州,木己成舟。
刺史之位,己入各方眼中,她不讓也得讓。
洪原此時己經被架住了,又因為錯失去良機,沒能及時與潭州互換訊息,有了誤會,事己至此,她對陸獲不得不防,擔憂陸獲快刀斬亂麻,強行換刺史。
至於為什麼不早表態——
當然是因為洪原沒看上顧懷明。
而且那時她自恃老當益壯,還能再撐幾年,哪用得著急匆匆交代後事、託付子孫。
那位懷明殿下說什麼以治世為禮、宴名士為賓,結果絲毫不懂官場門道,不知訊息傳到下方官員小吏耳中,會面目全非、失了原意。
洪州臨近潭州。
潭州趕出來的那些土匪流寇,部分流竄到了洪州境內。
因此,洪原剛開始對陸獲的觀感,也不怎麼樣。
但陸獲一路大張旗鼓,頻有訊息傳來,洪原既看她不順眼,難免多留意著她的訊息,聽多了之後,漸漸改了念頭。
覺得陸獲並非沽名釣譽之輩。
敢殺縣令,嘯聚山林,招安山匪,至少有個做事的樣子。
聽多了,漸漸也琢磨出了陸獲幾分本性,再看到自己孫兒天真爛漫的模樣,難擴音幾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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