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說不行。
此地百姓安居樂業，但沒有足夠的兵力，這不等著別人來搶嗎。
顧懷明又道：
“有良家子萬餘，勤于軍紀，被甲持戟，寒刃映明光，枕戈待旦，可以拒敵寇。
“以此為道路，可否？”
陸獲笑道：
“偏安一隅足矣，護此一城可矣。”
她一語中的，點明瞭潭州的當務之急，兵力不足，或許能夠暫時護潭州無虞，但想要用這萬餘良家子來爭天下，無異於痴人說夢。
顧懷明也自知短處，又言：
“積糧備甲，法紀嚴明，緩緩經營，兵士自足，以此為道路，可否？”
他與麾下謀士談論過兵力的問題，幕僚認為，只要糧草充足，打好底子，兵力就能慢慢擴充起來。
若是急於招兵買馬，恐怕會動搖潭州根基。
舟上陸獲笑道：
“我聽說飢餓之人，是不會挑揀葷素的，即便是糧食中有砂礫也能囫圇嚥下；寒冷之人，是不會挑剔衣服是否華麗的，即便是打滿補丁、滿是窟窿的破衣，也會裹在身上禦寒；而口渴之人，不會分辨杯中是佳釀還是濁水，只要能解渴，便會一飲而下。
“北無折衝兵，南無都護府，中不居京都，殿下可謂是飢餓之人、寒冷之人、口渴之人，難道還要食不厭精、膾不厭細嗎。
“古今未見此理。
“我只聽說過飢不擇食、病不擇醫、慌不擇路，卻未曾聽說過居無定所之人，挑剔樑上浮雕是否華美。
“君之所為，曠古未聞，大概是從未有過飢寒之困，不知真正忍餓挨凍之人，是怎樣吃飯穿衣的。”
————
“然後呢然後呢？”
上京城，風滿樓。
陸獲乘舟渡水之事傳來，訊息靈通的人，己經知道了臨湖策論的具體內容，如今正搖著摺扇，吊足了眾人胃口。
他感嘆道：
“潭州無兵，卻又只招收良家子，認為將土匪流寇納入營中，反倒會生亂。
“在陸獲乘舟而來之前，那些久居人上計程車族大抵都是這樣的論調。
“而她舟上策論，以再粗淺不過的道理，講飢不擇人、病不擇醫、慌不擇路，向懷明殿下進諫，哪怕是街頭老人都能聽得懂，可謂見事通透。
“還真是被她說準了。
“不願以賊寇為兵之人，多是沒有忍餓挨凍過計程車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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