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惑道長龍章鳳姿、清逸出塵，如此女兒，失之為家中憾事，若我能有此後生，此生足矣。”
陸獲連道不敢。
心中卻在琢磨著，她八字夠硬，刑剋雙親，若此事為真，她拜譚彩飛當個長輩，也不知能不能將他剋死騰個位置。
伸手取了個橘子，垂眸剝皮，酸澀的汁液逸散出來，澄黃橘皮微苦。
顧懷明也連忙圓著場，順著談起了其它閒事：
“失之確為家中憾事。
“我倒想起了父皇剛登基時一樁大案，諸位，可還記得那轉運使沈家，身居高位，卻當了狄人的細作，竟然在糧草上動了手腳。
“若非沈家，牧將軍也……咳！”
顧懷明咳嗽了一聲，此事為洪元帝的生平汙點，因轉運使從中作祟，疑心了牧將軍，使得良將抱憾離世。
他身為人子，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，議論父皇的罪過，連忙略過這茬，繼續往下說道：
“那沈家喪盡良心，也算是惡有惡報，竟然栽在了自家女兒手裡。
“當時，沈家與奚縣公交情不錯，兩家孩子常常在一起玩，沈家女兒同她父親一樣貪，看中了奚懲腰間玉掛飾，還不捨得用好東西交換。
“竟偷溜進書房，拿了父親桌上的一張信，折做紙鶴忽悠奚懲，換來了人家的好玉。
“奚懲將紙鶴拿回家，縣公見紙上有字，拆開一瞧，竟然是轉運使的罪證。
“哈哈哈哈，還真是惡有惡報，國賊生了個小貪，為了一個玉掛，將自己全家送上了刑場，也算是因果報應了，聽說沈家臨死前，恨她恨得咬牙切齒。
“若是誰家得了這麼個女兒，可真是夠倒黴的，但仔細說來，倒是於國有利。”
指尖掐進橘子，又緩緩鬆開，掰了一瓣送入口中。
王乃元也跟著笑道：
“於國有利，但這樣的女兒，託生在誰家都是要不得的，沈家作惡多端，得此女兒，估計是討債來的。
“若是活到現在，大概也是個無親無友、無君無師的薄情寡義之人。
“不過正如殿下所言，她這番大義滅親之舉，倒是於國有利，然而，只是為貪圖小利、無意為之罷了，並非發自本心行正事。
“這大義之名，無論如何也落不到她身上的，沈家只是倒黴。”
王乃元嗤笑著搖了搖頭。
轉頭看向正在剝橘子的陸獲，笑著說道：
“無惑道長雖無雙親，卻在道觀中出落為如今模樣，心懷大義，守正出奇。
“失之為家中憾事。”
陸獲嚼著橘瓣，酸澀的汁液從唇齒間逸散開，她又剝了一瓣，塞進口中，首到整個橘子被吞吃殆盡，橘皮散落在桌上，仍有絲絲苦意。
她笑著點頭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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