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沉默中,陸獲全然沒有惶恐請罪之態,輕拂衣袖,施施然起身,迎上了眾人探究的目光。
所謂悲色怒容,自是裝出來的。
師奚以田碩等人遺物為禮,她高興還來不及,又怎會真得動怒,這場戲,為得就是試探顧懷明心意。
在未曾釀成大患之前,先一步表述忠心,免得暫離潭州被偷家。
哄一次,怎麼也能頂倆月。
“拿琴來。”
宴中擺上桌案,陸獲從容落座,輕撥琴絃,迎著顧懷明委屈的目光,心中有些無奈。
一旁的陸芸芸緊皺眉頭。
愈發覺得顧懷明奇怪。
身為皇子,志在天下,遇到可能懷有二心、或許居功自傲的臣屬幕僚,為什麼會是這樣的作態,難道不該是忌憚、試探、猜疑嗎。
制衡的法子想不出來。
只知道委屈。
簡首貽笑大方。
陸芸芸覺得師姐不是來給他當臣子的,而是來哄孩子的。
不過想到師姐昔日言語,對這位三皇子頗為看好,話裡話外讚不絕口,說什麼這樣的皇帝才好,唯有這樣的主君才好把持,陸芸芸又有些悻悻落寞。
她對顧懷明是真得看不上眼。
奈何,正是他這樣不爭氣、好把持的模樣,才合了師姐心意。
師姐曾說過,當文官最大的成就,莫過於指鹿為馬。
若換個有主見的皇子,師姐說不定還不願意輔佐呢,畢竟一山容不下二虎,師姐想把持朝政,就得挑顧懷明這樣的皇帝。
陸芸芸勸慰著自己。
卻無論如何,還是有些不甘心。
她並不知道這份不甘從何而來,或許是因為,這樣仁懦怯畏之人,不配當師姐的主君。
一旁的趙御年吃著瓜果。
眼睛一瞥,看到了陸芸芸的神態,和不遠處的廣積良對上視線,他真想耳朵一堵、兩眼一閉,就這麼西六不管。
作為清風觀班底之一,他知道不少事情,還是有大師兄的擔當的,輕咳了聲,拍了拍陸芸芸的肩膀,湊過來低聲道:
“小師妹,眼神收一收。
“那是你師姐的主君,咱們都在他手底下吃飯的,你這麼瞪他,是想讓旁人懷疑咱們清風觀心懷不軌嗎?”
陸芸芸驀得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的趙御年,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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