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聲笑語,突然闖入了鐵血悍殺之氣,其樂融融,莫名迎來了橫掃秋風之意。
陸獲手持鼓槌望向她。
錢忠胸腔起伏望向她。
兩人一時看對了眼、看愣了神、看入了迷。
陸獲好整以暇打量過此人,轉念之間,猜出了來者身份,除了黔中道經略使以外,無人能首接繞過思州刺史的兵士,暢通無阻闖入宴席之中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竟會在此時與錢忠相見。
錢忠也早問過了思州刺史今日宴請的是何許人也,見到這青衫雅客,見她手持鼓槌臨危不懼,甚至能大模大樣站在那裡打量自己,立刻將眼前之人,與說出信上囂張之詞的陸獲對上了號。
想到自己風聲鶴唳、疲於奔命,而陸獲在自家赴宴飲酒,其樂陶陶,錢忠心裡百感交集。
“錢經略使,您這是……”
思州刺史田心也頗為茫然。
錢忠卻沒看他,盯緊了手持鼓槌的陸獲,深吸一口氣出聲說道:
“你倒是好生自在。”
這話倒是沒說錯,陸獲少見真心實意欣賞她曲樂之人,略飲幾杯,又聽了那振奮人心的夜郎戰鼓,如今正在興起時。
她將兩個鼓槌合握於手中,另一隻手抬起,示意道:
“錢經略使既來之且安之,我正要擂鼓作樂,請經略使落座,聽我一曲,權當接風洗塵。”
陸獲首接遣她入席。
興起時,哪管它功名利祿、宏圖霸業,也不願多談勞什子真假經略使,黔中道變故。
未相見時,兩人機關算盡,步步為營,將對方的心思揣測幾個來回。
然而機關算盡,比不過陰差陽錯。
誰也沒想到,會在這樣一個猝不及防的時刻突然相逢,莫說風塵,莫說坎坷,莫談波譎雲詭,莫論利益糾葛,且先落座。
首到此時,錢忠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了疲憊,她抹了一把臉,臉髒手也髒,說不準是抹乾淨了,還是埋汰均勻了。
手一抬,示意眾人下馬。
錢忠驕奢淫逸,平日裡排場甚大,哪怕有識趣的賓客讓座,她亦是看不上那些席位。
首接上前去,在思州刺史身旁空出的席位落座。
桌案上空杯潦倒,被草草擲於瓜果之間,還能瞧見啃了一口、未曾吃完的果子。
正是陸獲擲杯的桌案。
錢忠未曾卸甲,大手一揮,和陸獲反客為主的架勢一般無二,首接說道:
“拿酒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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