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陸獲看來,這錢忠雖然狡詐貪財好權,可平日裡的行事作風,顯而易見是個受不得約束的。
而且,這是洪元帝選的人。
洪元帝看錯的人不多。
至於地方勢力做大,各方心懷不軌,說到底,還是先先帝、先先先帝遺留的禍患,使那些世家大族壟斷了太多資源,比如章家,洪元帝都算是給景國強續了一口氣。
這也是陸獲放棄與大家士族交好的原因之一,她沒法兒交好,想要平定景國,就得對這些人刨根。
錢忠並不出身於世家大族。
陸獲與文人名士打交道久了,一看錢忠這不怎麼得體的做派,就知道她沒被浸染過。
她當即笑道:
“錢大人,你沒說讓我輔佐你,自己想當皇帝啊!”
錢大人連忙擺手:“要不起!”
這誰能要得起?
陸獲威名赫赫,克殺三王,誰都知道她本事大,可若她主動投靠,各方勢力指不定還真得琢磨琢磨。
就怕有龍椅沒命坐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,去給那顧景耀、顧暉昭、南永成當臣子,說不準能立奇功。”
“錢大人這話說的,又不是打不過,哪用得著將自己送進龍潭虎穴呢?我小命金貴著呢!”
院中風涼,星漢燦爛。
一眼望過去,院中人似枕於繁星之中,輝光縈身,陸獲笑意盈盈道:
“有人道我是禍星臨世,稗官野史蔑稱我為【陸禍】,可依我看,分明是那些人氣運薄淺,配不得我。
“我家小師妹不一樣,黎明時分,朝陽東昇,是要布澤天下的,氣運如日中天。”
陸獲回了錢忠的話,她並未想過擅攝皇權,也沒想當什麼攝政王,她就是要讓陸芸芸坐上龍椅的。
這些話她沒同外人講過。
信她的不必多言,不信她的不必不說,更何況也無人問過她。
夜空之下,錢忠凝視著這顆所謂的“禍星”,許久無言。
最後,默默摸向了胸口。
她展開了那封帶著褶皺、稍有破損的信紙,念道:
“啊!自取什麼而用之來著!”
陸獲:“咱們來談一下怎麼剿滅叛軍吧,哎?你猜怎麼著!我突然想出了個好主意!”
了不得,這可了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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