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在棋之一道上天賦異稟、無需耗費太多精力外,柳在溪實在沒有那麼多心力,去費心鑽研某樣技藝。
可惜,柳在溪在對牛彈琴。
何非誠坐在院內長椅上,兩眼發首走著神,等著耳邊的琴曲告一段落。
院外有兵士把守。
自從那次爭執以來,柳在溪未能邁出院門一步,無數信件匯到了這個小院裡,顧暉昭到底找到了柳在溪的“正確用法”——
讓她出計策,卻不交由她執行。
自那一日過後,顧暉昭再未來看望過柳在溪,將何非誠留在這裡,自顧回了安西都護府,與嶽駿迎擊狄人,甚至未曾與柳在溪告別。
無數訊息匯來此地。
陸獲在岳陽樓追著打名士,陸獲大張旗鼓造訪黔中道卻奇襲荊州,陸獲在思州擊鼓宴飲,陸獲在黔州放了紙鳶……
陸獲的足跡踏遍西方。
柳在溪卻被拘於一方小院。
今日的琴曲,正是兩人第一次相見時,陸獲被迫在柳府彈的那首曲子。
如魚遊網,將是長流;
脫入暫出,又復遭網。
再次被困入西方小院,柳在溪卻並未自怨自艾,聽這琴曲,甚至稱得上是心平氣和,她眉眼溫和,在小院的琴聲中暢遊山水。
這支琴曲告一段落,她隨意撥絃,笑道:
“哦?那陸獲豈不是有了兩條路可以攻向上京。
“若在荊州起刀兵,將復刺史耿進叛亂之路;若黔中借道,過兩州即可速至上京。
“如今上京危在旦夕,再禁不起波折,陸獲為何還不將黎王迎入都城,是不想嗎?
“看來江南好風光。
“人人盡說江南好,遊人卻合江南老,陸獲是想在江南頤養天年了。”
何非誠點頭道:
“我去過江南,那地兒是好!
“當初你邀方覺赴宴前,我不剛從南邊兒趕回來嗎?
“那依你看……陸獲是會走哪條道兒呢,咱是攻還是不攻呢?你看咱們安西都護府是拼一把,還是再經營經營呢……”
何非誠依照柳在溪的計策,在懷遠力挫章岷,魚還真咬鉤了。
可誰知局勢一天一變,她啃了上京一口,陸獲竟然也撕了角餅,任誰來看,上京都是快要被瓜分殆盡、難以力挽狂瀾了。
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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