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有血緣關係，可陸芸芸卻沒在母親身前盡過孝，除了翻閱牧將軍生平紀事時，常常會有些很奇妙的感受、總覺得事實也許並非如此，在一些微小之處會有點共鳴以外，她對牧將軍很是陌生。
退一步講，就算楊金讖看在牧將軍的面子上，不會殺了她，她與楊金讖見面又能聊什麼呢？
難不成聊一聊，她覺得母親當初信不過帝王、也許是真得想叛，只是彼時她尚在腹中，又逢狄人來犯，牧將軍沒能叛得了？
也許楊金讖顧念情分，本來沒想殺她，這麼聊完也得動殺心了……
陸芸芸憂心忡忡。
陸獲抬手拍了拍她肩膀，樂道：
“年紀不大點兒，想得倒是挺多，這麼愛挑擔子，不如你一個人去攻下上京吧。
“你不用想那點兒情分能不能幫得上忙，難道沒有牧將軍這重關係，我就不去燕然都護府了嗎。
“不照樣還得去？”
事到如今，各方局勢己然分明，現在不叛的，那估摸著是真不準備叛了。
既然楊金讖還沒理會各方的示好，除了缺糧奪地外，始終獨善其身，陸獲就不可能錯過燕然都護府。
而且宜早不宜遲。
哪怕是龍潭虎穴，她也得去走一遭，闖闖那刀山火海。
陸獲笑著看向陸芸芸，說道：
“自始至終，你都是意外之喜。”
哪怕事艱路險，陸獲也從不認為蒼天薄待於她，只要別往後看、別低頭瞧，前途總是遼闊，絕路亦逢生機。
“那如果清風堂裡，有了其它更好的小孩兒呢？”
“奇了個怪！我何時喜歡過小孩子了，我可不是那種見誰都稀罕的師姐。”
陸芸芸覺得太陽暖暖的，秋風毛絨絨的，像是過冬的厚棉衣己經準備好、妥當放在了衣櫃裡，那樣讓人安心。
她垂下頭，將手裡的幾份賀表翻來覆去，看哪個官員都覺得順眼，只覺得這些人說的話好聽極了。
陸獲將戰報收好，剛要接過那沓賀表，看看江南道哪個沒來，好讓她閻王點卯，她的義姐楊春載匆匆來到了後院，說道：
“府外來了個……呃，和尚貴客？妹子，你可還記得上京的哀牢大師，就咱們朝廷裡那個國師！”
記得。
這怎麼能不記得！
哀牢大師的生平年歲，陸獲瞭如指掌，這位和尚如今六十三歲，卻不見垂老之態，很是能活。
當初顧暉昭北上，就他出面替洪元帝安撫人心的，說什麼“暉昭利北”。
世人以為“利北”是指和親，水落石出後，才明白過來，這所謂的“利北”是指兵事。
出家人果然不打妄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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