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上京待了許多天,陸獲始終沒回過清風觀,甚至沒去給師父師姑上一炷香,很是不孝。
倚在窗邊,拎著壺酒。
遙遙望向京郊。
近鄉情怯,她心中忐忑,需要同門陪在身邊,才敢走進山門。
這幾日她常在風滿樓飲酒,壺中盛的是清淡果酒,品過箇中滋味,醉不了人,反倒讓人愈發清醒。
來找她的人很多。
打照面攀交情,旁敲側擊探訊息,總有所求,陸獲來者不拒,哪個都能說上幾句。
看似熱絡坦蕩,實則滴水不漏。
沒探出陸獲的底氣與倚仗,反倒讓陸獲對各家勢力摸了個大概。
她拎著酒罈嘆道:
“還笑顧暉昭無根浮萍,結果她那邊兒八字還沒一撇,我這兒倒是真成了無根浮萍……”
底子空蕩蕩,無著無落。
借“義士”之名投靠她的暗哨有二十餘個,再加上白桑臨出城前,留下的五百甲士,其中兩百人是白桑親信,三百人是打散拼湊起來的。
這就是她在上京的全部身家。
陸獲整日提心吊膽。
生怕那些世家串通一氣,逼宮造反,亦或暗中刺殺、酒菜裡下毒,還得每天裝作胸有成竹的模樣,強裝淡定。
好在她履歷煊赫,威震八方,愣是撐起了排場。
各家摸不透陸獲虛實。
不敢輕易試探,也不敢輕易示好。
上京這座無兵空城,一時僵持住了,可白桑離京,陸獲又百無聊賴喝了三天酒,各方勢力明顯按捺不住,有些蠢蠢欲動。
“陸大人,李家公子恰好來風滿樓吃酒,聽聞你在這裡飲酒,想來拼個桌。”
金掌櫃在門外輕聲傳話,卻將【恰好】兩字咬了重音。
李簿?
陸獲頭疼得很。
這李簿可不好糊弄,街上初見,他首接獻兵投誠將陸獲架住,後來宮中赴宴,更是捅了她一把軟刀子。
依她來看,李簿還真是個人才!
有五百兵士在手,百姓願意接納她,是陸獲尚還穩得住的底氣。
白桑率兵出城,去向不明,臨近州府也不敢輕舉妄動,生怕今天發兵,明天就被掀了老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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