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金讖率兵來此,不僅是為了剿滅這一個小小的山寨。
陸獲為他提供的情報,楊金讖始終惦念著,之前沒有安達反叛的證據,但剿滅山寨之後,證據、證人都齊了。
找出往來書信。
油燈下匆匆翻閱過,楊金讖可算放下心來,尚未成大患,安達還沒有收攏軍鎮中的兵士將領。
數百騎兵足矣,甚至綽綽有餘。
“楊將軍,親眼見過之後,應知我所言非虛。
“你在燕然擁兵自重,還曾南下掠城,先帝或許知你苦衷,我等旁觀者清,也知你並無稱王之意。
“然而當局者迷。
“你或許未曾踏入大世之爭,可燕然都護府的將士卻不知道,明裡暗裡,早己為你假定了立場。
“安達昔日進言,是認定你有舉旗稱王之意,楊將軍不妨猜猜,又有幾位將領認為你暗中投靠了安西都護府,又有多少人認為你與其它勢力暗中往來?”
陸獲見縫插針。
逮著個機會就開始危言聳聽。
楊金讖或許無反意,然而麾下人心浮動,當涓流匯聚為大勢,難擋也,說不定就會上演一齣“黃袍加身”。
到時他反也得反,不反也得反。
若是態度太過強硬、堅定拒絕,那些豁出去涉險一搏的將領,保不齊會做出什麼事來。
“與其放任將士們瞎猜瞎想,楊將軍不如旗幟鮮明表個態,指條明路出來,以免眾人像無頭蒼蠅般亂撞,最終害人害己。”
說完這些,陸獲沒再多言。
她假裝自然地擺弄著山寨裡的寶貝,趁人不注意往身上揣去,回去還得要路費,多揣幾件,說不定能撿出一匹馬來。
楊金讖果然沒留意到。
他撫平山寨中搜出的書信,愁眉不展,陸獲所言,自是對陸獲更有益,但她說得也有幾分歪理。
與其放任麾下將士們瞎猜瞎想、各做籌謀,不如他首接指出條明路。
若他早些明確表態,安達也不至於動歪心腸,向他諫言稱王立旗,被撤職後,也不會認為身在燕然都護府無甚前途,自謀前路。
思忖半晌,楊金讖說道:
“我早己挑明底線。
“如今安西都護府己為私器,供暉昭陛下一人取用,那麼燕然都護府不能再動,我需防備她大軍傾巢而出、邊關空虛。
“所以,我不可助黎王奪天下。”
如果安西都護府仍掌握在節度使嶽駿手中,安安分分守邊,燕然都護府也有活動餘地。
可懷遠一戰鑿壩決堤之事,讓楊金讖不敢拿景國安危去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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