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眉思索的柳在溪回過神來。
“將軍,白桑雖有將才,卻涉世未深、行事輕狂。
“她對陸獲的瞭解浮於表象,只知道陸獲為人膽大、敢於一賭,卻不知陸獲每次做出決斷,皆是權衡利弊、萬無一失,很少真拿性命安危做賭。
“白桑想見陸獲,陸獲卻不一定敢見她。
“她堂而皇之邀陸獲見面,以陸獲之縝密,再加上近日被我步步緊逼,她反倒會疑神疑鬼,認定是我的計謀白桑此計——”
顧暉昭抬了下手,止住了柳在溪接下來的話,看向她說道:
“你對她太上心了。
“凡遇大事,先顧慮陸獲所思所想,所設計謀,無不以她為中心鋪開,反倒受其掣肘,她一人抉擇,便會左右你的大局。”
就像此戰。
柳在溪著眼於陸獲一人,故意放出與上京結盟的線索,幾乎是以明謀將陸獲逼迫至燕然都護府。
像是解決了陸獲,整個江南道便不足為慮。
“我現在問的是——
“當下形勢,拿下哪座城,對安西都護府更為有利。”
柳在溪嚥下了未盡之言。
她稍作思索後,說道:
“陛下,請拔營向北,拿下更易得手的上京,登基為帝,承繼正統。
“我等始終有意制衡白桑,白桑麾下親信不多,難以穩住上京形勢,陸獲又不會與她結盟,上京易攻。
“拿下上京,半壁江山己入囊中,淮南、江南皆為反賊,可徐徐圖之。”
顧暉昭略作思忖。
悲哀的是,她甚至無法盡信柳在溪,不知拿下上京是當真有利,還是柳在溪另有圖謀。
雖然那句“陸獲不會與白桑結盟”依然有些刺耳,總讓顧暉昭疑心,柳在溪急於拔營,還是在與陸獲一人爭鬥。
但此戰打到現在,皆依柳在溪的計策行事,中途改弦易轍,也許反倒會一無所獲。
貫徹到底,或許還能得來些什麼。
沉默片刻後,顧暉昭緩緩點頭,說道:
“那便依你所言,休整過後,立刻拔營北上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柳在溪退出帳外,回到了自己的暖帳內,如今還未入冬,她己經捧上了手爐。
匆匆翻找來各種文書,有戰報、有書信、有記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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