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城中,一處私宅。
李簿端坐於家主之位,堂中坐著的,盡是被擒官員家中族人,不少漏網之魚。
其中少不了命硬的錢啟越。
當初古琴一事,他逃過了陸獲與柳在溪的聯手暗殺,無異於以散修之身,獨抗兩位大帝。
雖說到哪兒都沒太大用處,可就是命硬能活。
他在耿進與章岷的內鬥中得以倖存,白桑不擅謀略,但她再怎麼著,也知道將朝中大官綁入大牢,結果錢啟越無官身,再次成了漏網之魚。
算得上是“無用之用”了。
端坐於主位的吏部侍郎家中長子李簿神情凝重,不可置信地說道:
“章岷死了。
“她甚至還沒擺明籌碼,道出各族家中部曲尚有兩千人,就被白桑這個莽將斬於馬下。
“反倒將所剩的麾下兵士,盡數拱手送與陸獲……”
錢啟越膽戰心驚。
他只是個小小的拍賣行老闆,僥倖攀附於耿進,可骨子裡依然是個不能見光的畏縮賭徒。
沒了靠山,沒著沒落。
再想到那章岷連底牌都沒掀開,就首接成了陸獲的墊腳石,如何不慌?
他顫聲道:
“白桑……白桑她根本不聽我等言語,見章岷敢在宮門前叫陣,總得先探清底牌,問明白章岷有何倚仗。
“再不濟也得問問,章岷意欲何為、可否讓步,砍價才是買貨人,她卻渾然不顧……”
另一族中之人冷哼道:
“武將不足與謀!”
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,有章岷、耿進二人為首,能在朝中當官的都是一丘之貉,習慣三思後行、拐彎抹角,平日待人戒備提防、多疑多慮。
哪知白桑跳出五行之外,不在三界之中,完全不懂當官的門道。
再加上一個行事天馬行空、不能以常理推斷的陸獲,更是十分棘手,讓人摸不清脈絡。
堂下吵嚷不休。
“……降?章岷沒降嗎,最終落得何種下場!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,各家部曲雖是精良,卻難敵白桑麾下近五千兵士,反倒是自投羅網。”
“當今之計,我等只有一條活路!待大軍攻城,裡應外合,給昭王開城門。”
“你說得倒是輕鬆,那白桑是個可恨的武將,陸獲豈是能糊弄的?你信不信,不出兩日,她就能將京中尚有部曲之事探明,非但如此,說不準還能盤山定嶺,尋出我等城外糧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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