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西都護府本就勢強,哪能輕易用這種自亂陣腳的計策,有什麼理由不摘勝果,反倒行險僥倖。
莫道晚將所思所想道來。
路上或遇阻攔,早一日出兵,多一分勝率,哪怕還未得來上京的傳信,她也等不得了。
取出一紙調令,黑紙白字紅印,正是陸獲臨走之前,給她的那張蓋章白紙。
如今上面己落了墨字。
“傳黎王令,發兵北上。”
————
小二茫然被按住手腕,手指還捏著盛花生米的碟子,不知陸獲為何問他這句話,連連點頭道:
“算!陸大人是天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!”
陸獲大笑兩聲,放開了手。
“你去吧。”
待跑堂小廝走了,白桑拿起筷子,揀著花生米下酒,不解問道:
“你認得他?”
陸獲點頭,徐徐道出往事:
“當年我未發跡時,藏身市井中,縱有驚世才華,卻無一展抱負的機遇,我雖身為鄉野道士,卻能坐觀天下事,於桌前飲酒,窺破大勢傾軋。
“那位小廝不知我鴻鵠之志,笑我吃盤花生米、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,竟敢呵斥於我!
“今日我衣錦歸鄉,又當奈何?”
陸獲得意洋洋。
將當初一樁市井瑣事,講成了龍潛於淵、受人輕視而不自鄙的舊事。
哄得白桑嘖嘖稱奇,餘光再次瞥到那個跑堂小廝,突然反應過來,疑惑問道:
“可他不記得你。
“揚眉吐氣?你得意個甚。”
白桑竟敢一語道破天機,陸獲有些惱羞成怒,說道:
“豎子安敢壞我道心!”
白桑聳了下肩,再不多言,任由陸獲自得其樂,沉浸於小小風光之中,倒也覺得有趣,有關陸獲傳聞瀚若星河,這人卻偏要為此得意。
陸獲安坐於酒樓中,白桑沒再敗興,她吃了頓安生飯。
起身結賬,陸獲前擁後簇邁出風滿樓,回眸望去,掌櫃正倚在窗前,輕搖著羅扇,目送她遠去。
見小道士望來,金滿堂掌櫃揮了揮手,陸獲回之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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