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愣愣端著酒杯。
清澈的目光變得茫然,臉上的神情一言難盡。
是她錯怪這些人了……
哪裡是畏首畏尾、舉棋不定,分明是各個膽大至極、無法無天,竟然還想反!
她陸獲的名聲這麼好用?
也是,安西與上京不遺餘力敗壞她的名聲,將她塑造為智多近妖、狼子野心之輩,什麼鍋都往她身上扣,導致簡單的事情複雜化,僥倖的事情陰謀化。
以至於她現身於上京這件事本身,就引起了諸多猜測。
怕是以為她成竹在胸,早有萬全之法,有把握掀杆子反了,才敢與說出【不知有黎王】的白桑稱朋道友。
呵,原來她低估了自己。
她陸獲站在這裡,就是萬事俱備、所向披靡的象徵。
有點兒麻煩啊……
陸獲把玩著手中的空杯,輕輕抿了下唇,想到她身後站著的高柱強,此時竟有些如芒在背。
她自詡是個還算小心的人。
敢在上京與白桑稱朋道友,是因為陸芸芸就在上京,無需過多解釋,哪能想到這些設局冤枉她的人,居然有這樣的誤會。
清風觀同門關係是好,但這場夜宴證實了一件事——
她陸獲有能力反。
而且是振臂一呼眾人響應,哪怕落於下風,看似沒有可能功成的局勢,依然有很多人願意因為“陸獲”這個名字,選擇跟隨她。
都說她有不臣之心,但也只是說說而己,可如今事情掀到了明面上,性質就不一樣了。
漫不經心抬眸瞥了眼坐在對面的袁道遠。
袁道遠也在茫然。
接收到陸獲瞥來的目光,她渾身一震,家姐那句“當然,我袁家也是忠於黎王的”迴盪在耳邊,當即想明白了立場,拍案而起,怒道:
“你邢家居然屢教不改!
“當日宴上,設局引忠心耿耿的白將軍說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詞便罷,如今竟還妄圖挑撥離間。
“黎王遠在江南,若知此事,怕是會君臣相疑,遂了你的願。
“一計不成又設一計,非要引得江南道自亂於內、守城無功才算計成,大膽安西細作,竟敢冒充忠臣亂人心志。
“宴上盡是忠良之輩,不知被你蠱惑了多少!”
邢夫人瞠目結舌,她本能抬眸望向李簿。
李簿驚愕不己,此時己將事情想明白了,陸獲她竟然是個忠臣?至少明面上還不想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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