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此夜宴,幾經起落,宴上賓客提心吊膽,此時如蒙大赦,走出宮門之後,各個寡言少語,再不見赴宴時交頭接耳的熱絡。
李簿回到府中。
見家人圍上來細問宴上情形,想起險些弄巧成拙成了反賊,李簿喝下解酒湯,對這場夜宴諱莫如深。
只說佳餚,只道賞詩。
不僅是李簿,其餘各家大差不差,都不敢細說究竟發生了什麼,語焉不詳。
唯有邢家不見歸客。
久等家主,又遣人去打聽過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,雖未問明詳情,心裡卻門兒清。
“滔天大禍,頃刻而至!”
剛嘆過這句話,府外被各族部曲團團圍住,說是等候陸大人發落,邢家不解,憤懣問道:
“那陸獲究竟給了你們什麼好處,她一人還能拿捏住我等百年世家不成?!”
邢家老小惶惶不知緣由。
陸獲渾身酒氣,提著燈籠,步子虛浮跟在高叔身後,來到大牢之中,見到了邢夫人。
高叔果真看懂了她的暗號。
雖然喝過了醒酒湯,但疲乏非湯藥可解,陸獲將燈籠往地上一放,自己也隔著牢門,席地而坐在邢夫人對面。
抬手撐著下巴,兩人隔著牢門,在昏暝搖曳的火光中對視。
陸獲笑道:
“李簿知我缺銀缺糧,出了個好法子,抄家滅口,用邢家底蘊補上缺口。”
【哐——!】
邢夫人撲上前來,帶著金戒的手緊緊握住牢門,因拔去了金釵,髮絲稍顯凌亂,她眼神發狠,兩頰稍陷的面龐更顯陰鷙。
在牢中待到宴散,邢戈顯然想了許多,對陸獲所言毫不懷疑。
因為她知道,利盡而散,李簿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,各族非但不會為她求情,反而會促成此事。
她不講廢話,首接說道:
“陸獲,保下我一家老小!我知道各家將財糧藏在京郊何處,只要你問,我知無不言!”
同盟既己棄她,還想將她邢家置於死地,邢戈有什麼理由替世家遮掩?
她恨之慾其死。
陸獲看向她,說道:
“邢夫人,我宴上雖未應下,但你族中罪狀,想來明日就會呈到我面前,逼我對邢家斬盡殺絕。
“我可以向你承諾,只誅敵首,禍不及家人,未曾貪贓枉法、草菅人命者,我陸獲幫你護下,保此生無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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