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淑芬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，瞇著眼曬著日頭，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院門口。
霍遠征從籬笆門外走了進來，滿身都是灰土和泥點子。
蘇曼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來到水缸旁邊。
“伸手。”她拿起舀子，聲音自然。
霍遠征也沒說話，彎腰，伸出兩隻沾滿泥沙的大手，等著。
兩人之間的動作默契——他伸手，她倒水；她遞皂角，他搓手。
一個低頭等著清水從手上流過，一個專注地衝刷著泥汙。
“我告訴你啊，”蘇曼一邊給他倒水，一邊說道，“去馬蓉蓉家幹活，中午也得回家吃飯。”
霍遠征把掌間的皂角搓出了細膩的泡沫，聲音低沉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“再給我來一舀子。”
蘇曼又從旁邊的水缸裡舀了一瓢清水，澆淋在他骨節分明的大手上。
水流嘩啦，沖走了最後的汙漬。
霍遠征蹲著輕甩手上的水珠，看她低頭放水瓢的動作，忽然開口：
“放心。你一個我都應付不過來。”
蘇曼歪頭，剛好撞進他那帶著調侃意味的深邃眼眸裡。
知道被他取笑了，她噘起嘴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這些親暱自然的小動作，全都落入母親楊淑芬的眼裡。
老太太嘴角上揚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昨天霍遠征不顧旁人眼光，給閨女洗腳她都看到了。
今天又看到兩人這默契勁兒。
看來這事兒啊，是板上釘釘，跑不了了。
既然兩人都看對眼了，那還拖著幹啥？老太太的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。
中午吃飯時，楊淑芬罕見地，坐到了堂屋的飯桌上，和蘇曼、霍遠征他們一起吃。
飯吃到一半，楊淑芬便放下了筷子，清了清嗓子 ，神色認真起來：
“我問你們兩個一件事。”
蘇曼正扒拉著碗裡的米飯，聞言抬頭：“有啥事啊，娘？這麼正式？”
楊淑芬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又轉向坐在旁邊、沉默吃飯的霍遠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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