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大川早就看到母女倆在屋裡嘀嘀咕咕，直覺上就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他什麼也沒問，只是默默地走到堂屋門口，蹲下來，拿出旱菸袋，低著頭，“吧嗒吧嗒”地抽了起來。
渾濁的煙霧升騰，掩蓋了他臉上覆雜的表情。
此刻讓他心裡難受的，是另一件事——明天，就是大哥蘇大海的忌日了。
他摸了摸乾癟的口袋，一點零錢都沒有，想買點祭奠用品是不可能了。
當年，他是親眼看著大哥蘇大海跳到洪水裡救人的。
自己因為害怕，沒敢跟著跳進去。
最後，大哥去世了，他自己卻好好的。
這十年來，自責像一塊沉重的石頭，一直壓在他的心頭。
夜深人靜時，他總忍不住想：
如果當初自己也跟著跳下去，是不是大哥就不會死了？是不是就能把大哥一起拉上來？
————
部隊宿舍裡，邢聿躺在床上，目光落在枕邊那塊檀香皂上。
它特有的香氣，在空氣裡幽幽浮動。
這是蘇曼喜歡的味道，他每天都能聞到，滲進呼吸，也滲進心裡。
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翻湧。
畫面在腦海中閃過：在蘇大海的墳頭，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著；
她曾那麼正式地跟他說過：邢大哥，你沒必要總是掛在心上……那是她父親的選擇，你不用有心理負擔。
他明明……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，帶著那份想要彌補一切的心意，還有深深的愛意。
可是，她選了霍遠征，而不是他……邢聿閉上眼，心底深處，終究有太多的不甘心。
但他也知道感情的事強求不得。
如果她對自己沒有那個意思，那他也只能像哥哥一樣守護著她。
自己這條命是蘇家救的，這份恩情，重於泰山。
“振作起來。”他在心裡對自己說，“升官，發財。這樣，無論將來何時，無論她選擇誰，遇到什麼困難，自己都能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目光掃向牆上的掛曆。
上面，被他用鋼筆鄭重地畫了一個圈——明天，是蘇曼父親的忌日。
他要去墳前好好磕幾個頭……
然而，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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