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，蘇大海的墳頭周圍長滿了草，那塊刻著“烈士蘇大海”的石碑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。
霍遠征和蘇曼將帶來的祭品一一擺好，黃紙、冥幣、白酒、糕點，還有一包香菸。
正當他拿出火柴準備點燃燒紙時，身後傳來了腳踩在泥土上的沙沙聲。
兩人同時回頭。
是蘇大川。
他穿著一身發白的舊衣裳，腳步有些虛浮，微駝著背，一步步挪了過來。
看著擺好的祭品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安慰，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顫抖：
“這次……擺得最好。”
說著，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用布包著的白饅頭，小心地放在了糕點旁邊。
蘇大川蹲在墳前，肩膀因為抽泣，一聳一聳的。
蘇曼的記憶裡，有原主父親的模糊背影，和蘇大川的背影很像。
她的心不由得一抽。
走上前，蹲在蘇大川身邊，輕聲說：“叔，都過去了，不用再這麼傷心。”
霍遠征看到蘇曼眼圈泛紅，還用手背擦了眼淚，心頭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雖不記得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，但知道這裡埋著的，就是用自己的命，換了他這條命的恩人。
而恩人的女兒，自己的媳婦，此刻正因為思念父親而落淚……那種“以命換命”的恩情，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，他這輩子都償還不清！
蘇大川“哎”了一聲，用袖子擦了把臉，對著墓碑哽咽道：
“大哥啊，你有好女婿了，遠征是個踏實肯幹的，能照顧家，你在那邊……可以放心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霍遠征，帶著長輩的囑託：“來，遠征，給你岳父磕個頭。”
霍遠征神色肅穆，雙膝跪地，在蘇大海墳前，“咚咚咚”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蘇曼站在一旁，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那副豁出一切去感恩的沉重表情，心裡五味雜陳，堵得難受。
她只能深吸了口氣，把所有翻湧的真相、愧疚和不安都壓回肚子裡。
她什麼都不能說，也……說不出口。
三個人默默地祭拜完，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時，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從部隊方向匆匆跑來。
是張衛東。
他看到霍遠征，立刻停下了腳步，臉上帶著焦急，喘著粗氣說：“邢連長被困大山了！”
霍遠征眼光銳利：“說說，具體怎麼回事。”
張衛東著急地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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