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中午十二點了,診室裡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味兒。
牧書成坐診了一上午,正收拾桌上的病歷,抬眼就看見蘇詩瑤腳步匆匆地進來。
他探出身子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,喊了一聲:“詩瑤,一起吃飯吧。”
蘇詩瑤手裡拿著些醫療器械,有點急,頭也沒回,只撂下一句:“你自己吃吧,我和冷大夫一起。”
牧書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暗了暗,只回了兩個字:“好吧。”
他心裡琢磨著,自從那天表白之後,兩個人再沒一起吃過飯。
是她在故意躲著他,還是因為別的什麼?
這時候,衛生院的廣播“嘩嘩”地響了起來,打斷了診室裡凝滯的空氣。
“全院人員注意,吃完午飯後,換上新發下來的‘大五葉’,一點準時集合!留下必要值班人員,其他全部參加集訓!”
廣播的聲音剛落,診室裡又進來三個準備下班的小護士,一直在小聲交談。
其中一個愁眉苦臉地說:“最近怎麼了,氣氛好緊張啊。”
“是啊,大五葉迷彩服不是邊境部隊才配的嗎?為啥咱們也有?”
“還有這麼多京市專家給咱們提高業務能力!”
“哎,別猜了,咱是軍人,就要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。”
另一個護士語氣更急:“學習時間太緊了!昨天讓背的應急手冊,都會了嗎?”
“不會呢,那麼多條,哪記得住啊。”
“那集訓的時候,咱們互相背一下吧,不然抽查起來,一問三不知,多丟人。”
三人說著話,其中一個瞥見還在忙活的蘇詩瑤,趕緊提醒:“蘇大夫,快去吃飯吧,不然來不及了!”
蘇詩瑤這才像想起什麼似的“哦”了一聲,拿上自己的鋁製飯盒,就去隔壁辦公室找冷蘭了。
“冷大夫,咱們去吃飯?”
“嗯,好。”冷蘭收起檔案,淡淡應了一聲。
三個小護士聽到門外蘇詩瑤喊冷蘭的聲音,互相使了個眼色,臉上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瞧見沒,蘇詩瑤又去找冷大夫了。”一個小護士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她可真厲害,”另一個護士,聲音更小了,“本來以為她媽那事鬧出來之後,得做一輩子護士翻不了身呢。你看這才幾天,人家又攀上京市來的專家。這轉醫生的名額,沒準兒還是她的。”
“真會鑽營啊,我們自愧不如。”
她們的蛐蛐聲雖低,但診室就這麼大,所有的聲音都落入了牧書成的耳朵裡。
他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嘴角向上牽動一下,露出意味不明的淡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