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笑著開口問：“餘社長，那個紅星食品廠您接觸得多嗎？”
“嘿，你說他們啊。”餘社長背起手，搖了搖頭，“當初他們靠你的辣椒醬配方，是賺了一筆。但如今啊......”
他嘆了口氣，繼續道：“賺錢是因為辣椒醬，虧損也是因為辣椒醬。現在是徹底趴窩了。”
蘇曼蹙起眉：“所有的生產線都停了嗎？”
餘社長點了點頭：“你也知道，紅星食品廠主要賺錢的買賣就是辣椒醬。他們生產的醬菜、醬油那些，根本不怎麼賺錢。不賺錢，工人就發不了工資，總不能餓著肚子幹活兒吧？”
“也是。”蘇曼點了點頭。
餘社長繼續說著：“打完仗，部隊那邊不需要那麼多辣椒醬了。這訂單一下子就沒了一大半，銷量驟減，廠裡的錢就不夠用了。”
蘇曼若有所思：“後來新建的廠房都建好了嗎？”
餘社長擺擺手：“建了一半就停了，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。要債的天天堵著廠門口，李廠長到處想辦法，可哪有什麼好辦法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問：“那現在李廠長怎麼樣了？”
“你問李廠長啊，”餘社長嘖嘖兩聲，“說起來也怪可憐的。他當初多風光啊，拿下了辣椒醬配方，全廠加班加點給部隊供貨，縣裡開會他都坐在最前頭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前些日子我還真見著他了，人瘦了一圈，頭髮白了不少。他已經內退了。”
蘇曼抬起頭：“工廠都那樣了，還能內退？”
餘社長擺擺手：“其實就是免職，給他留個體面，名義上叫內退。”
“當初是他提出的工廠擴建，現在工廠弄成這樣，好多人都在怨他。他們一家子在外面租房住。”
“怎麼還租房住？”蘇曼問。
“他家住在家屬院啊，廠子發不出工資之後，他家的窗戶都被砸了。現在都不敢回去，只能租房住。”
餘社長感慨著：“好好的一個廠子，說垮就垮了。他後悔啊，說當初賺了錢就該穩住，非要擴建廠房，把攤子鋪得太大。”
蘇曼皺了皺眉：“那縣政府那邊有什麼說法沒？”
“政府那邊的錢也是有數的，沒多餘的花在他們身上。現在想盤活，就得往裡頭投錢。可是哪來的錢？誰願意往裡扔？”
蘇曼安靜地聽著，她看向餘社長：“您知道李廠長現在住哪裡嗎？”
餘社長點點頭：“知道。”
“那您告訴我一下地址吧，我改天想去看看他。”
餘社長想了一下：“那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，他住的地方，我告訴你，你未必能找得到啊。”
“好啊，餘社長，那又得麻煩你了。”
“哎，客氣。”
兩個人把去李廠長家的事情定了下來，改天一起過去找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