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天，紅星國營食品廠。
上午七點不到，工廠大門敞開著。
門衛室外的地上，蹲著兩個人。
一個被粗線漁網兜頭罩著，另一個被麻繩捆住了雙手。
兩人旁邊，扔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，還有一個木盒子。
木盒子敞著蓋子，裡面是一套極為精緻的五金工具——扳手、鉗子、螺絲刀、鋼鋸.....鋥亮發光。
經過廠門口的人，都要停下來看一眼。
“小劉同志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剛進廠的吳師傅湊過來問。
他目光掃到那個木盒子，臉色猛地一緊：“這不是我們炒制車間的工具箱嗎！”
“是的，吳師傅”
小劉手裡拎著一根黑色的短棍，“他們平時放哪裡？檢修房嗎？”
“對，對，是放在那裡的！”吳師傅蹲下身，心疼地翻了翻那些工具，“這套可是新買的，兩百多塊呢！”他抬起頭，眼睛瞪圓了，“那門是鎖著的——他們撬鎖了？”
小劉把短棍往手心一拍：“這個等廠長來了再細說吧，現在不好告訴您。”
吳師傅眼睛裡閃了一下：“明白！”說完站直身子，狠狠剜了地上兩人一眼：“你們太可恨了，一定要嚴懲！”
地上蹲著的兩個人斜著眼睛瞄他，一言不發。
“咦，這兩個不是咱們廠的員工吧？”有人打量著問。
小劉擺擺手：“不是！”
“哎——”人群裡忽然響起一道尖銳的女聲，“那個不是楊春雨的男人嗎！”
這話一齣，地上那個穿綠褲子的男人，把頭埋得更深了。
“說不定兩口子是一夥的！”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誰跟他是一夥的！地上的人跟我沒關係，別往我身上潑髒水！”楊春雨從人群裡衝出來，劈著著嗓子喊。
旁邊一個女工為她說話：“春雨早就不跟他過了！這破事跟春雨一點關係都沒有！”
陳秋生聽見楊春雨的聲音，猛地抬起頭。
他轉過身來，跪在地上，朝著楊春雨就磕頭。
“春雨，春雨！我知道錯了！真的知道了！你跟蘇曼，好好說說，讓她通融通融！”他揚起臉，還流了淚，“東西都在這裡，我們又沒拿走。你快跟她說說吧，以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楊春雨看著他那副鬼樣子，衝上去，掄起手裡的布包就往陳秋生腦袋上砸
“臭人！爛人！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！我們一直在鬧離婚！”
陳秋生本就是半夜被抓，餓得眼冒金星，早就渾身無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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