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膀,被我側身躲開了。
陸鳴野的手落了空,眼底劃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又恢復了道貌岸然的模樣。
“醫學是很嚴謹的,不是你看幾部古早的醫療劇就能隨便指點江山的。”
我懶得理他,目光越過他的肩膀,直接落在那張斷層影像投影上。
十年前我做過無數比這複雜百倍的手術。
這種程度的撕裂,在我的職業生涯裡,連前十都排不上。
“破口確實離左鎖骨下動脈很近。”
我盯著螢幕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每個人聽清。
“但如果從腋動脈建立體外迴圈,游離降主動脈時採用分段阻斷。”
“再配合低溫停迴圈技術,不僅不會碎裂,縫合時間還能縮短一半。”
我的話說完,整個會議室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幾個稍微有點真才實學的專家愣住了。
他們盯著螢幕,似乎在腦海裡模擬我提出的這種瘋狂路徑。
裴嘉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她摘下金絲眼鏡,掏出一塊雪白的真絲手帕擦了擦鏡片。
“楚管理員,你是不是覺得這種場合很刺激,想借機表現一下自己。”
她重新戴上眼鏡,眼底的溫文爾雅徹底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你說的這種路徑,理論上存在,但在實際操作中根本不可能實現。”
“腋動脈那麼細,一旦插管失敗,病人立刻就會腦缺血死亡。”
“你是在拿一條活生生的人命,為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買單。”
裴嘉卉步步緊逼,走到我面前。
她低頭看著我那件洗得發白的醫院統一定製後勤服。
“我們花了十幾年時間在海外最頂尖的實驗室裡日夜鑽研。”
“不是為了在這裡聽一個連大學門檻都沒摸過的人胡言亂語的。”
“你現在立刻離開,我可以當做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她甚至極其傲慢地替我拉開了那扇磨砂玻璃門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蕭長寧坐在遠處,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。
她沒有阻止裴嘉卉驅趕我,只是冷冷地看著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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