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粟米苗
原主對於城裡的印象不多,大半都是小時候陳鴻飛進城的時候帶著她順路去玩玩,長大以後她不怎麼喜歡出門,對於城裡的記憶已經很淡了。
陳千凝剛要出家門陸元良就上前來把她攔住了,“你等我一會。”
不等她回應,陸元良就徑自出門了,再回來時身後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,正是他們成親那日騎得那匹。
“不是說它白天不在這附近嗎?”陳千凝有些疑惑。
陸元良笑笑,“需要它的時候自然會來,上馬吧。”
這匹馬很溫順,走起路來一點都不顛簸,兩人同乘一匹馬,原本一個時辰的路只花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。這個時辰正值熱鬧,街邊兩側到處都是賣各種小玩意的,包子鋪的肉香直衝鼻腔,饞的陳千凝吞了口口水,街上時而路過一些賣炭和柴火的老人家,左前方“益和藥堂”的牌子擦得明亮。
“你先過去吧,我找個地方把馬拴起來。”陸元良牽著馬輕聲道。
陳千凝應了一聲,徑直往前方藥堂走去,藥堂掌櫃的正低頭掐算著什麼,她上前低聲問:“老闆,收藥材嗎?”
掌櫃的抬頭掃了她一眼,大概是陳千凝穿的簡樸,又是個臉生的,他擺擺手道:“我們藥堂只收上品,不收路邊撿到的破爛。”
陳千凝勾唇,“黨參也不要?”
見掌櫃的抬頭,她掀開布料一角,裡面三指粗的黨參靜靜躺在那,根鬚密實,個頭飽滿。
掌櫃的雙眼放光,“這麼好的黨參你從哪弄來的?”
陳千凝沒有回答,而是反問掌櫃的,“收嗎?”
“收收收!當然收!”掌櫃的放下算盤擼起袖管,小心的將布頭掀開,雙手捧起那黨參左右看了看,又拿起其他藥材看了一圈,“都是好東西啊,都出?”
見陳千凝點頭,他立刻低頭從左手邊重新拿起一個算盤打得噼啪作響,最後伸出手指道:“我給你按照市價高一成算,共計一兩三錢,你看怎麼樣?”
她的藥材都是上等品質,可惜如今是荒年,市價天然就跌上幾分,能賣出這個價錢已經不容易了,這也是陳千凝進城以後直奔大藥堂的原因,即便市價再跌,大藥堂的底蘊在那,價格也不會差的太多。
她點點頭,接過掌櫃的給的銀子清點了一下放進包裡轉頭走出,陸元良也不知道去哪綁馬了,這會還不見蹤影。她徑直穿過人潮,看到不遠處一個糧店門口橫著一輛牛車,夥計們正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搬花盆。
“輕點輕點!這可是從膠州運過來的最新品種,弄壞了你們可賠不起!”門口一個穿著錦文長衫的胖子昂頭指揮著。
手下的夥計們動作很快,沒一會就將幾個花盆全都放在了車上,胖子滿意的點點頭,忽然看到車尾部一個花盆放的有些歪斜,只虛浮在上面,只要輕輕一動定會立刻從上面滑下來摔個粉碎。
“哎等等!”胖子慌忙大叫,可已經來不及了,前頭趕車的已然揮起了鞭子,啪嗒一聲牛車往前一拽,那原本虛浮的花盆立刻歪斜,順著牛車的橫樑往地上滑。
“哎喲!”胖子嚇得心頭一緊,慌忙捂上了眼睛。
花盆卻在落地的瞬間被陳千凝用腳墊了一下,輕輕一抬腳便落在她掌心。花盆裡的稻苗很小,應該是現經過培育準備後期移栽的,只是經歷了長途跋涉脆弱不堪,已經有泛黃枯萎的跡象。
“粟米苗,真少見,可惜看起來已經要枯死了。”她單手舉著盆栽低頭打量著,木靈根順著花盆底部蔓延開來,能清晰感受到植株瀕臨枯死的求助。
胖子睜開一隻眼睛,透過自己短胖的手指縫看過去,發現花盆沒砸在地上才鬆了口氣,慌忙上前狠狠指了指趕車的,立刻轉頭笑道:“多謝姑娘出手!姑娘好眼力啊!這可是從膠州運來的,今年剛剛培育出的最新粟米品種,我這緊趕慢趕才把它運過來,一共九盆,碎了一盆我就難辦了呀!”
說著他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陳千凝手中的那花盆,看著上面枯黃的葉片動作一頓,抬頭笑道:“這位姑娘看上去好像很瞭解這些。”
陳千凝看向牛車上,“不算,不過你這粟米苗一路長途跋涉狀況很不好,不好好處理的話活不過今晚。”
“你胡說!”那趕車的立刻湊上前指著陳千凝怒斥,“這可是我們老爺籌備了一年,準備給縣令大人送的壽辰賀禮!好不容易全須全尾的運到了,這就打算送到縣令府上了,你不要仗著順手幫了個小忙就在這胡說八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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