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暴雨
“娘,咱家還有花盆嗎?”陳千凝沒有回答孟丁蘭,而是雙手捧著那些明顯發芽的米粒小心起身。
大部分的稻苗都需要先在大棚裡待一段時間,使其生長的稍微茁壯點再集中種進處理好的水田裡,但很顯然延平鄉沒有那個條件,稻苗只能先放在花盆裡養,陳千凝再趁機想辦法弄出一塊勉強能種植的田地來。
可惜延平鄉家家戶戶連吃飯都費勁,更沒人有閒心和能力養殖花草,家裡連個合適的花盆都找不到。孟丁蘭盯著陳千凝手裡的小綠苗看了一會,進廚房拿了兩個破盆走了出來,“你看看這個行不行,反正也漏了,用不了了。”
那兩個陶盆比她臉還大,邊緣凹凸不平,底下漏了個小拇指粗細的洞,雖然不能裝水盛飯,但用來裝野菜餅還是綽綽有餘的,孟丁蘭說是用不了,可陳千凝分明記得這其中一個盆子昨晚還上了飯桌。
看來是時候要開始改善一下家裡的情況了,她抬手接過那陶盆,徑直走到祠堂角落鬆土裝盆,將兩個陶盆壓的滿滿當當以後將手中的嫩芽栽進去,另一個盆則放上那些不一定能救活的苗。
陳千凝前腳剛把兩個陶盆搬到屋裡注入靈力,後腳外面就開始下雨了。延平鄉這片由於地理位置原因經常乾旱,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可把全村人高興壞了,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陳鴻飛一個箭步衝了出去,似乎直奔著自家已經乾旱到龜裂的田地去了。
久旱逢甘霖,連下了兩個時辰後院子裡的土再也不像先前那樣四處飛揚,角落裡剛被翻好的土更是鬆軟溼潤,門口時不時跑過幾個人影,都是趁機或是存水備用,或是跑去檢視自家土地的情況,遠遠就能聽到大家的感慨和興奮的聲音。
但土地承載的水量是有一定限度的,當這場雨越下越大,第三天還沒有停下的跡象時所有人都慌了,陳鴻飛叼著餅子站在屋簷下嘆氣,“什麼時候才能停啊?照這麼下下去地裡的莊稼都得死了!”
孟丁蘭連飯都吃不下,“要麼就不下,要麼就下的沒完沒了,老天爺這是不給一點活路啊!”
陳千凝吃著餅子沒有吭聲,暴雨連下三天,院外的大樹都看不清模樣了。看來延平鄉的天災並不是突然發生的,距離書中提到的天災還有兩個月,就已經開始有徵兆了。
幸好她趁著修祠堂的功夫加固了一下家裡的房子,稻苗有她的靈力加持長勢會快一點,可即便是她日夜兼程,從現在到天災前也不過能長出三四批,要是每批就花盆裡這麼一點的話根本就不夠什麼的。更何況她還有別的米麵糧油和布匹等東西需要大量儲存。
陳千凝在腦海裡一遍遍過下需要的東西,一想到陸元良不在,她不僅要想辦法弄到這些東西,還要給它們找一個合適的儲存地她就頭疼。好在廚房下面還有一個不大的地窖,家裡的東西就這麼點,平時吃都接不上,地窖更是很多年都沒用過了,也不知道里面現在是什麼樣子。
她一口氣吃光手裡的餅子,開始懷念前幾天那條大魚肥嘟嘟的魚腩,直到最後一口吃下去,簷下的陳鴻飛忽然驚聲道:“停了停了!雨終於停了!”
他趕忙轉過身抄起角落的鋤頭就往外走,“我去看看地裡積水沒!”
村裡的地塊一共就那麼大,連續乾旱導致大部分糧食都枯死了,勉強挺過去的又遭遇了這三天的大雨,不用想都知道地裡會是什麼慘狀。
這預警讓陳千凝心頭一震,起身直奔山上,剛出屋門就聽到門口一陣巨響,陳鴻堅站在門口,身側是年僅八歲的小兒子,正對著她家的大門一通拳打腳踢。
“耀祖!別鬧了!”陳鴻堅上去就是一腳,拽著他眉頭緊鎖,“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?帶你來是拜祖宗的!你要再這麼不聽話我就罰你跪祠堂!”
他怒氣衝衝的指著陳耀祖怒罵,在家嬌慣壞了的孩子哪能吃得了這種苦,當即哇的一聲哭出來,說什麼也不讓他碰。
孟丁蘭和陳千凝對視一眼,小心翼翼的走過來低聲道:“他怎麼來了?這又是鬧哪出?”
不等陳千凝回答,陳鴻堅先一步笑著上前道:“弟妹,你和凝兒都在就好,我本來還想著這個時辰來祭拜祖宗不合規矩呢,不過既然你們都在我就不擔心了!”
說著他拽著陳耀祖往前走了兩步,硬是把哭鬧的陳耀祖拽進祠堂前跪了下去,他自己站在門口張望了好一會,見陳千凝往這個方向過來了趕忙道:“這祠堂修的可真好啊!可惜我這段時間一直沒找到機會來祭拜一下,前幾天聽說侄女婿被帶去充軍了,本想來看看,誰曾想這連日的大雨給我擋在了家裡,愣是沒過來!”
陳鴻堅說到這重重嘆息一聲,一副十分關切的樣子側身道:“他還好吧?聽說歷城那邊前些日子大雨,敵軍趁機衝鋒,佔了大半個城池,坑殺了不少咱們大周計程車兵!”
陳千凝趁著剛下完雨在祠堂角落鬆土,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,手上的動作卻沒停,一旁的孟丁蘭顯然嚇壞了,“真的假的?不是說打仗的地方離咱們很遠嗎?他們前幾天才剛走,不會把他們送到那麼遠吧?”
陳鴻堅笑了,“原本充軍就是拉去上戰場的,誰管離得遠近,肯定是第一時間上前線啊!不過你放心,侄女婿吉人自有天象,肯定不會出事的!”
“反觀我家就不一樣咯!那茅草屋住的我腰痠背疼,夜裡順著視窗呼呼往裡冒涼氣,這兩天的大雨更是把茅草全都澆透了根本沒法住人!”
“我們家福薄啊,這不我趁著雨停趕緊就帶著耀祖過來祭拜一下先祖。”
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陳千凝,“凝兒啊,之前你成婚二伯沒來,你不會怪罪我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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